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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奶奶的坦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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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风推开门的时候,客厅的灯亮着。

奶奶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茶已经泡好了,热气从壶嘴慢慢飘出来,在灯光下像一层薄纱。她没看电视,也没像往常一样在厨房忙活,就那么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很直。

陈风站在玄关,没换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边缘有点发黑。他攥了攥拳头,伤口被扯得生疼,像有根针扎在骨头缝里。但这疼让他清醒了一点,比什么都管用。

“进来吧。”奶奶说。嗓音很稳,像平时叫他吃饭一样。

陈风换了鞋,走到客厅。他在奶奶对面坐下,没碰那杯茶。茶水的颜色很深,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血。他盯着那杯茶,脑海里却全是化工厂里那扇门后的画面——那只竖瞳,那个声音,那枚戒指。

“我爸还活着吗?”陈风问。

奶奶没立刻回答。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动作很慢,像在拖延时间。茶杯在桌面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特别刺耳。

“我不知道。”她说。

陈风盯着她的眼睛。

奶奶的眼神没躲,但也没看他,就那么看着茶杯,像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她的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着,一圈一圈,像在数什么。

“你爷爷,”她开口了,嗓音很轻,“是修仙的。”

陈风没说话。他早就猜到了,但从奶奶嘴里说出来,还是不一样。

“陈家祖上,是长生仙族。”奶奶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血脉里有一种诅咒,每一代觉醒的人,都会在达到某个境界后,被反噬而死。”

她顿了顿。

“你爷爷就是这么走的。”

陈风的呼吸停了一下。他想起了爷爷——那个在他记忆里已经很模糊的老人,只记得爷爷喜欢坐在阳台上晒太阳,手里总是捧着一本看不懂的书。爷爷去世那年他六岁,大人们说是心脏病,他信了。

“我爸呢?”他问。

“他十二年前觉醒了血脉。”奶奶的嗓音依然很轻,像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像在讲别人的事,“他跟你一样,一开始不知道怎么办,后来慢慢学会了控制。他不想走你爷爷的路,所以一直在找破解诅咒的方法。”

“然后呢?”

“然后他失踪了。”奶奶说,“跟……你妈一起。”

陈风攥紧了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里,伤口又裂开了,有温热的液体渗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淌。他没松手。他想起那天放学回家,家里没人,桌上留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爸妈出去打工了,听奶奶话”。他等了三个月,半年,一年,然后就不再等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的嗓音有点抖。

奶奶没回答。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喝了一口,放下。手在抖,茶水洒出来一点,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拿出手帕擦了擦,擦得很仔细,像在掩饰什么。

“我怕。”她说。

陈风愣住了。

他从来没见过奶奶说“怕”这个字。从小到大,奶奶在他眼里就是那种天塌下来也能面不改色地继续切菜的人。她会在台风天淡定地关窗,会在水管爆裂时冷静地关总阀,会在邻居家失火时第一个拎着灭火器冲出去。她教他换灯泡,教他修马桶,教他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

但她现在说“怕”。

“我怕你走上你爸的路。”奶奶的嗓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缝,像瓷器上突然出现的裂纹,“我怕你跟你爷爷一样,跟你爸一样,到最后——连个影子都不剩。”

陈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虎口的伤口又渗出血来,一滴一滴,滴在桌面上,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他想起奶奶以前给他包扎伤口的样子,一边唠叨一边往伤口上涂红药水,疼得他龇牙咧嘴。

“那个化工厂里有什么?”他问。

奶奶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很短,但陈风看见了。像水面被石子打碎,又迅速恢复平静。

“那是你爸最后去过的地方。”奶奶说,“里面有一个秘境入口,被封印了。”

“门后面是什么?”

奶奶没回答。她端起茶杯,又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摩挲着,动作比刚才更快了。

“奶奶,”陈风的嗓音有点哑,“我看到爸爸的戒指了。就在那扇门后面。还有一只手,戴着那枚戒指。还有一只眼睛,竖着的,它说话了。”

奶奶的手忽然攥紧了茶杯。

指节发白,像要把杯子捏碎。

“它说什么了?”她问。

“它说……‘陈家的血脉,终于来了’。”

奶奶闭上眼睛。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憋了很久很久,终于吐出来了一样。她的肩膀塌下去一点,整个人看起来突然老了十岁。

“你暂时不要去那里。”她说,“等你有足够的实力再说。”

“那门后面到底是什么?”

奶奶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