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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输在外部的行业对手手里，而是败给那个曾经被他亲手托举到高处的张子凤。
她早已不需要他递过去的一叶小舟。她亲手造好了属于自己的巨轮，驶向更为辽阔浩渺的汪洋。
破晓计划的启动仪式，王阳终究没有赴约。
他只在新闻报道里看见台上的张子凤。她身侧站着数名尚且稚嫩，却掩不住满身才气的年轻导演。
一身剪裁利落的简约西装，谈及行业前路，谈吐笃定，气度从容。
她说起自己入行的初心，盼着能给每一个怀揣电影梦的人，一个发光的机会。
王阳望着屏幕里的人影，思绪飘回遥远的从前。
想起电影学院的长廊里，那个眼眸澄澈干净，满心满眼只剩演戏的小姑娘。
兜兜转转，岁月流转，她仿佛又寻回了当年那份纯粹滚烫的热忱。
可人事早已全非。如今手握话语权的人是她，轮到她定下规则，向旁人递出机遇。
一年倏忽而过，故事辗转到了巴黎。
一处由老式庄园改造而成的私人俱乐部，王阳来此洽谈一桩至关重要的海外合作，对接的是作风强硬果决的法国制片人。
整场谈判步步如履薄冰，文化隔阂夹杂利益博弈，气氛僵持紧绷。
中场休息，王阳走到露台透气，却猝然撞见那道刻在记忆深处的身影。
是张子凤。
她穿一身简约黑色吊带长裙，周身未缀半点珠宝，独自斜倚在石质护栏边，
手里捏着一杯香槟，遥遥望向塞纳河沉沉的夜色。晚风拂过她的长发，朦胧柔和的灯光落满她的侧脸。
褪去国际影后那层密不透风的完美外壳，此刻的她，眉眼间泄出几分真实的倦意，还有一缕挥之不去的孤寂。
王阳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轻轻震颤。
短暂的迟疑过后，他抬步，朝她走过去。
“子凤。”
张子凤闻声转头。看清来人的刹那，瞳孔微微一缩，眼底真切掠过一丝错愕。
猝然相逢带来的那一丝错愕，只在两人心底一闪而逝。余下盘桓在王阳胸口的，是一团纷乱缠绞，连他自己都理不清头绪的复杂心绪。
没有往日交际里刻意拿捏出的疏离客套，也不见久别重逢该有的滚烫炽烈。
张子凤只是缓缓抬眼，目光落向他。
“王总。”
率先出声的是她。嗓音比王阳记忆里低沉几分，轻得像夜风吹过，转瞬就要消融在空气里。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王阳抬步走到她身侧。两人并肩凭栏，一同望向脚下奔淌的塞纳河。
河面粼粼水波揉碎两岸灯火，碎金似的光点随浪涛四下漾开，晃得人眼瞳微微发颤。
“来这边做电影节评审，偷闲出来透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