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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上不见半分慌乱惶惑，也没有半分悔意，只剩尘埃落定后的平静，平静之下，是破釜沉舟般孤注一掷的决绝。
休息室的门“砰”地一声合上，彻底隔断开门外漫天喧嚣。
她后背死死抵着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憋在胸腔许久的浊气。手里攥紧的奖杯，金属冰凉的边缘勒得指节微微发颤。
另一边，王阳的手机不停震颤。
屏幕上，媒体、投资方、相熟好友的来电提示接连跳出来，他一通未接，直接按下静音。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脸色惨白的公司副总，嗓音压得低沉冷硬，当即下达指令。
“通知公关部，启动一级应急方案。”
“推掉所有对外采访，拟定统一对外口径。”
“对外就说，张子凤当下情绪波动较大，发言只是感念公司栽培，感念知遇之恩。”
“请公众不要过度解读。”
他语调寒凉淡漠，仿佛方才那场引爆全场的公开宣言，与自己毫无干系。
可舆论从来不会被一句“请勿过度解读”轻易平息。
当夜，网络彻底炸开。
张子凤的获奖发言片段、王阳、东方影视，数个词条一路狂飙，牢牢霸占热搜前排。各式揣测、解析铺天盖地，不少自称圈内知情人的爆料也接连冒了出来。
一部分网友称赞张子凤活得坦荡，爱憎分明；也有人讥讽她借颁奖舞台博眼球，功利忘本；更有网友扒出二人过往同框画面、一闪而过的对视，脑补出一段商界掌权人与底层女孩，无法见光的爱恨纠葛。
东方影视公关部全员通宵待命，拼尽全力想要扳回舆论风向。奈何张子凤那番掷地有声的话语已经公之于众，官方这套说辞，怎么看都显得苍白无力。
王阳没有出席后续的庆功宴。
他直接回了公司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落地窗外，满城灯火绵延，流光铺满整座城市，他却半分观赏夜景的心思也无。
他立在窗前，空旷的办公室衬得他的背影孤峭又冷硬。
三年前的片段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影视院校长廊里，穿简单白T恤，眼神澄澈透亮的少女；
《唐探》庆功宴当夜，女孩举杯，心事重重，郑重向他道谢；
项目开机仪式上，她带着忐忑不安，小心翼翼开口求证，想确认他仅仅只是出资方。
他一向以为自己是执棋控局之人，从未想过，这个由他亲手发掘、一步步捧到聚光灯下的姑娘，不动声色，反手便给了他重重一击。
还是以这般惊动整个行业的盛大姿态。
这绝非一句简单的致谢。
这是公开的宣告，是直面的对峙，更是斩断所有退路的摊牌。
他点起一支烟，缭绕烟雾模糊了眉眼，眼底情绪晦暗难辨。
心底翻涌着被冒犯的怒火，还有局势脱离掌控的焦躁。而在这些汹涌情绪之下，还蛰伏着一缕他自己都不愿直面的悸动——被她那份孤注一掷的滚烫心意，轻轻撩动。
第二天，张子凤没有来公司，手机关机。经纪人对外只模糊回复，她需要休养调整情绪。
王阳也没有主动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