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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只有这些？”
“就只有这些。”
男子和李处长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
王阳心里清楚，他们在怀疑自己所言的真假。这种如同犯人一般被审问、被审视的感觉，让他的胃一阵阵抽痛。
“王阳同志。”副局长放缓了语气，“组织一直很看重你的才干。
只要你主动与对方划清所有界限，你未来的路还有转机。”
“划清界限”这四个字，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心。
他可以坦然接受降职、接受处分、接受任何惩罚，
却永远做不到否定那段纯粹真挚的善意，做不到否定那个在麦田里坚守本心的姑娘。
“我需要一点时间，仔细考虑一下。”他最终这样回应。
走出市局大楼，天空下起绵绵细雨。王阳没有打伞，任由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
路过街边公用电话亭时，他不由自主走了进去，拨通了师范大学的总机。
“麻烦转中文系的周红英同学。”
等待接通的短短几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周红英的声音：“请问是哪位？”
“是我。”王阳刻意压低声音，“麻烦你转告娄晓娥，千万不要冲动做傻事。
边疆环境太过艰苦，她根本承受不了那里的生活。”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她已经提交了支援申请……而且她说，正因为前路艰难，才更要去。”
王阳缓缓闭上双眼，冰冷的雨水顺着发丝往下滴落。
他早就该明白，那个看似柔弱的姑娘，骨子里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倔强。
“还有一件事……”周红英的声音压得更低，“许大茂又提交了举报信，诬告娄家私藏黄金财物。
工作组明天就要上门，对娄家展开清查调查。”
王阳听到这话，瞬间攥紧了手里的电话听筒。
“消息是什么时候传出来的？”
“我也是刚听到风声。”
娄晓娥早已乱了方寸，她的父亲，很可能即将被带走接受审查。
王阳没有再多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站在倾盆大雨里，茫然地望着四周。
这一刻，他真切地体会到了自己的无力。
他本就是正在接受组织审查的干部，眼下能做的事情寥寥无几。
一想到娄晓娥此刻身陷困境、满心绝望的样子，他的心就像被狠狠撕扯，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雨势越来越大，密集的雨点狠狠砸落下来。
王阳抬手抹去脸上混着雨水的水渍，在滂沱大雨中下定了决心，脚步坚定地朝一个方向走去。
他要去见娄晓娥。
哪怕这一趟，会让他本就艰难的处境雪上加霜，甚至让他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有些刻在骨子里、必须坚守的初心，值得他抛下一切去奋力一搏。
刚转过街角，他骤然停下脚步。
漫天雨帘中，一道熟悉的身影静静立在派出所门口。
那人没有打伞，浑身都被雨水淋得透湿——不是别人，正是娄晓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