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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阳心头猛地一震。
支援边疆？那是要去条件最艰苦、地理位置最偏远的地方。
“她什么时候报的名？”
“就在昨天。”周红英压低声音，“她说，要亲自向所有人证明，自己从不是娇生惯养的资本家小姐。”
王阳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望着周红英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校园深处，暮色一点点笼罩大地，街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他忽然读懂了娄晓娥这份决绝的心意——
她想用这样的方式证明自己的清白，向他，也向世间所有人证明，她能融入这个崭新的时代。
读懂的那一刻，他心里满是心疼，又藏着由衷的骄傲。
回到家，妻子像往常一样下厨做好晚饭，儿子在屋里开心地蹦跳玩耍。
唯独王阳坐在饭桌旁，吃什么都索然无味。
“今天街道办事处的人来找我问话了。”
妻子忽然开口，“他们盘问了咱们家世代的阶级成分，还有你所有的社会关系。”
王阳手中的筷子“啪”地掉落在地上。
事情的严重程度，远超他此前所有预料。
这场风波，已经牵连到了他的家人。
“面对盘问，你是怎么说的？”
“我说咱们祖祖辈辈都是贫苦农民。”
妻子张秀芳抬眼注视着他，“他们还特意追问，你有没有认识所谓的资本家亲属。”
王阳只觉得胸口发闷，胃里一阵翻涌。
妻子放下碗筷，目光坦荡，直直望着他的眼睛：“王阳，我们结婚七年了。
你工作上的事，我向来不多问、不干预。
可今天，你必须跟我说实话——你究竟惹上了怎样的麻烦？”
在妻子坦诚又坚定的目光里，王阳这辈子第一次觉得无处躲藏。
他深吸一口气，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简单讲了一遍，
刻意藏起心底所有被触动的瞬间，以及那些难以言说的隐秘情愫。
妻子听完，沉默了许久，只轻轻说了一句：“我相信你。”
说完，她便起身收拾桌上的碗筷，背影依旧倔强，没有半分动摇。
这一夜，王阳彻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他刚走进派出所大门，就接到通知，让他立刻去市局接受传唤。
李处长的办公室里，还坐着另外两个人——市局副局长，以及一位身着中山装的陌生男子，两人神情都格外严肃凝重。
“王阳同志。”
副局长开门见山，语气十分严厉，“经组织全面调查，现决定暂停你的所长职务，接受后续进一步审查。”
即便心中早有准备，这句话入耳时，仍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心上。
他挺直腰板，身姿依旧端正：“我服从组织的一切决定，同时保留我申诉的权利。”
“这是应当的。”副局长轻轻点头，“这段时间，你先回派出所担任普通民警，配合新任所长处理各项工作。”
一旁穿中山装的男子忽然开口：“你和娄晓娥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王阳心头一紧：“三天前，通过她的同学转交过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了什么？”
“我只是告知她，不必为当下的变故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