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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实际做过的。药没喝，就记未服；方才诊看了哪里，也照实写清。”
沈令仪望着那碗仍没端走的药。药工将它往里挪时，卫清和又叫住，让先把改后的话念给帘里的人听。
药工念到愿意诊看，妇人隔帘说是；念到今日不服那副药，她却叫停了。
“不是往后都不喝。今日先不要。”
药工在旁边添上今日，重新念。妇人应了，又问若晚上难受，可否再问。
“可以。来时带上自己的诊看记录，接手的人知道今日说过什么。”
“他会不会说，叫你喝时不喝，如今又来？”
卫清和拿净布擦去指上的水，没有马上拿笔。那只手在桌边停了片刻，沈令仪看见指腹一道被常年执器磨出的浅痕。
“这里不会。别处我不能替人保证。你若再来，我会把你如今的情形重新问过。”
妇人沉默了一会儿，帘后响起解绳的窸窣声。她从包袱里取出自己的旧诊纸，肯让药工把今日那页夹进去。纸角卷得厉害，药工替她压平，她仍伸手按住中间，等念清每一行才放开。
那碗药终于撤了，没有被拿到沈令仪面前请她证明病人受过照料。卫清和在留底上署了名字，叫药工只取今日公用物交接的一页出来。
“叫你等久了。”
“我若早来，也是等。”沈令仪把膝上的页递过去，“这是承明厅要对的，病案不用给我。”
卫清和接过去，翻到公用净布那一栏。送来、领用、余下待领分别记着，旁边一处因抄得急，收物人姓名少了一字，药工拿原领页来核。字补齐后，两页对在一处，才算今日所核的。
沈令仪问：“还须添病人的回答？”
“这里不用。要核物有没有给到，不必把谁夜里怎么疼都带去。”
“那就这页。”
卫清和将其他纸压回桌下。药工这回没多拿，却又问公件上是否要记“安置者均得医治”。沈令仪看见卫清和抬起头，便将自己的页也摊开给药工看。
“我今日见到的是这些物收了，这里的诊看还在做。没见过的人，不能替他们填。”
药工划开预备写的那一行，改从实际领物起记。纸上留下两处圈改，卫清和逐一核后落名，笔迹略涩。旁边病人已经有人在问，医者放下笔，没有拿这页当今日收工。
“你要的那份好了。我还得进去。”
沈令仪收起公页，站起来给端水的人让路。帘中妇人也出了诊处，仍抱着自己的包袱，走得不快。方才嫌等久的人低了头，妇人没留意，先在门边问药工取哪一条路回去，药工指给她看。
她迈过门槛又折回来：“这张纸，我若弄丢了呢？”
“留底还在。”卫清和从帘边答，“来时说明是哪一回，我再核。不是少一张纸便不看你。”
妇人点头，这才把诊纸塞进包袱内层。沈令仪等她出了门，才跟着离开。她带走的纸薄了许多，上面没有那个人怕睡沉的缘故，也没有私物被挪动的经历。
回承明厅时，裴昭已经来过。桌上留着一本新册，夹页露出一截，页边另列了对应的旧卷。送册的人说，他请她先别照新页誊发，明日会来一项项核。
沈令仪把医馆的公页放进当日交接，不混入新册。她取下夹页，看到裴昭在署名旁留了地方，要记亲手核过哪些、仍待谁答哪些。
她将册子合回去，让当值人留在桌上，明日等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