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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不喝。”
隔帘里这句话说了两遍。沈令仪在候诊处坐下时，药工仍端着碗，想进去，又怕碰着帘后的凳子。碗边缠了一圈布，热气已经淡了。
“卫大夫正看着，夫人再等片刻。”
“我不急。”
药工给她找茶，又回头看看帘子，低声道：“熬好了不喝，留到现在也凉了。夫人若方便，进去劝一句？”
沈令仪没有起身：“她说了为什么？”
“嫌会犯困。疼起来又忍不住，夜里也睡不好。大夫说这副能缓些，她总怕喝完睡沉。”
“卫大夫怎么答？”
“还在问。”
“那先听完。”
沈令仪把今日要核的纸页放在膝上。她来问照护交接的公用物有没有收清，不能因约了时辰便让一个病人腾位置。桌上压着几张晒干的纸，字迹各有轻重，最上面一页写的是药柜领用，
帘子里传出卫清和的问话：“你怕睡着，还是怕醒来以后难受？”
“怕不知道别人动过什么。”
里头静了一会儿。妇人又说：“不是说你这里。只是睡沉了，有人叫我，我也听不见。上回醒时，包袱换了个地方，我找了很久。”
“今日没人取你的包袱。药也不能叫你一点痛都没有，喝后可能昏沉。若不喝，今晚仍可能难熬。”
“那我先不喝。”
“还有愿意做的照料么？我再看一看你疼的地方，坐得不舒服也可挪。要动手之前，会先问你。”
“能看。别让我睡过去。”
卫清和应下，叫药工将碗放回药桌，不要再端到病人面前。药工挪开帘子时，沈令仪向旁边收了收腿。她只看见妇人搭在膝上的包袱，扎口一根蓝绳，系得很紧，没看帘内诊处。
又有人进来候诊，问今日看不看得上，药工忙去答。卫清和的声音断续传出来，问触到哪里疼、能否换个位置。妇人有一句答得迟，医者便等，没因外头添了人加快手下动作。
沈令仪膝上那份交接纸落了灰，她拂去，听到旁边人轻轻叹气。
“不吃药还占这么久。”
她望过去，那人立刻收声，拎着自己的小篮挪远些。沈令仪没有叫人回来赔礼。她将挡在走道边的凳子移了一点，给出诊的人留路，自己仍在原处等。
帘子揭开时，卫清和先洗了手，袖口沾着一片水。药工把刚记的纸递过去，医者看一眼，笔尖停在“拒治”两字上。
“这是谁说的？”
“方才说不喝，我便先记下。”
卫清和没有将整张撕掉，圈出这两字：“病人拒的是这副药。诊看与其他照料，已经答应。把刚才两句分开写。”
药工赶紧改，脸上热起来：“我想着，药若没用上，写诊治了会不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