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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迟往后退，直到肩膀碰到门框，才止住。
“我拿了钱。”她声音发抖，“我没有说没拿。可你给我票的时候，说药局里有人等着，拿孟宜的名字就能出门。”
经手者还想说话，差吏止住他，将两人分开。认出来只是林迟所见，槐树巷的寄柜筹、车行换车时辰和铺中出匣，都要另核。
她被带回侧屋，坐下后，许久没有动。
沈令仪给她端了一杯水，没有在她耳边夸勇敢。
杯里的水晃得厉害。
“我认错了怎么办？”林迟问。
“别的证据会接着查。若记错了，就说记错了。”
“他喊了一句，我反倒更怕。像又回去了。”
沈令仪将桌上的灯往外移开一点，免得热气烤着她的伤手。此时她说什么都不能替林迟把那些年熬过去，便只坐在另一张凳子上，等她喝完水。
唐见微进来，告诉林迟，孟宜的母亲仍在。
林迟整个人僵住。
“我说过她死了。”
“是别人教你的。记录里写着这层来处。”
“我还说，母亲临终前让我来见你。”
那句话她在车棚练过十几遍，每次都想着，说出这句，宫门里的人便会觉得她可怜。如今那个被她说死的老人，真实地躺在一间后院里。
她突然很想吐。
药工取来空盆，她弯腰干呕了几声，什么也没吐出来。唐见微等她缓过气，才问她愿不愿当面说明哪些话是教来的。林迟没有马上答。
直到屋外更鼓敲过，她才说愿意，但现在不敢去见老人。
“也许她不会愿意见你。”沈令仪道，“先让人问她。你想说的话，可以另写，她决定收不收。”
林迟慢慢点头。
前院的辨认还没结束。
木行匠人被请来，远远见到换车经手者，也说是那人来取过两只改底匣。他认的是说话声音与左脚，陶望则被同行写手认出，说近来几次在酒肆接纸，收的都是同一个人带来的现银。
当晚，差吏核到现银并非一笔六十两给齐。
先给二十，接药局匣后再给四十。取不到匣，那二十两便要拿别的货抵。
换车人起初只说自己替旁人跑腿，听见药局夺物者供出那笔抵债，终于伸手抓住桌沿。
“明早有人取货。”
裴砚舟没有先问主事是谁。
“在哪里？”
“京外，西平码头。挂灰布的仓。不是取人，是取匣。”
沈令仪望向窗外。京城的灯还亮着，江上此刻想必已经落潮。
那些匣子若离岸，就会变成下一处门外新的衣裳、新的旧病，以及新的死过的母亲。
她将未拆的那只匣子推到刑部差吏面前。
“别再让它出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