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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日还去吗？”沈令仪问。
“去。”石嫂说，“先问清楚带的是谁。问不清，我穿自己的旧鞋回来。”
善堂掌事想替她解释，说报名者都按过手印。沈令仪翻到末页，按印只确认领过一顿饭与愿听短工说明，说明栏仍是空的。兵部来人把名单抄走后，没有回来补差事。
“这册若送到御前，你准备怎么写？”长公主问。
“照现在写。你准过借人，不知道锁仓；知道京门旧部可能更换，没有问二十七人会站到谁的位置。”
“不写我养私兵？”
“你若希望多一条罪名，可以自己补。”
长公主笑了一声，笑意很淡。她让掌事拿来善堂备用钥匣。兵部借人时留下过一把临时仓钥，称若工钱拖欠，善堂可派人去领。钥匙上的齿纹与旧关副钥不合，开的是仓内隔间，不是外门。
她显然也被防了一手。
“随我去旧关。”长公主起身。
“以什么身份？”
“出借短工的人。”
她没有带公主府亲卫，只带善堂掌事、工钱匣和两辆空车。前院有人认出她，跪到一半便被施粥婆子拽起来，队伍若全跪下，后面的粥就要凉。
旧关校尉见公主亲至，终于慌了。他仍不敢单钥开门。长公主将善堂留下的隔间钥匙插入送水窗内一只小锁，木栅打开，里面的人可以逐个走到外仓，却仍出不了大门。
她隔窗问，谁愿继续等兵部说明。
仍有六个人举手。老妇的外孙也在其中。他想要巡检营官身，不因被锁一夜便忽然不想。长公主没有夸他忠，也没有骂他蠢，只说新的差事必须重新听清、重新答应，昨夜的按印作废。
其余人要求离开。磨刀妇人的丈夫还要求六十文照付，因为他确实守了一夜。长公主当场从工钱匣付出，不等兵部认账。钱由善堂先垫，追不追得回是她与兵部的事。
外门第二把钥匙迟迟未到。
长公主命女官写信给三皇子，问巡检营是否认这二十七人。信刚封好，一名年轻内侍便从内城赶来，说三皇子正在宫门外候见，已经承认人是他请兵部预备的。
内侍还带来皇帝口谕：粮仓不得开，所有人原地等候御前查问。
磨刀妇人将刚拿到的六十文攥进掌心：“御前问话，要等多久？”
内侍答不出来。
长公主抬手取下发间金簪，卡进两把锁之间的旧门缝。她没有硬撬，只让人看见木门因冬日受潮已翘起一道缝，里面若起火，二十七个人谁也出不来。
“回去问陛下。”她说，“他要的是人原地等，还是尸首原地等。”
水窗里面安静下来。等回答的不再是善堂册上的二十七个数，而是二十七个听得见这句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