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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了。
局长把听筒放回去的时候碰了两下才搁稳。
他往椅子上一靠，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然后，他把面前那张写了一半的处分报告拿起来，揉成一团，扔进脚边的废纸篓。
“省厅指示。”
局长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调子，态度俨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就连战战兢兢的状态全都消失殆尽。
“人机医院案，恢复侦办。成立专案组，刘宇任组长，许采薇全权负责法医鉴定，市局全力保障。”
他又点了一根烟：“一个月，给省厅一个交代。”
局长抽了一口，吐出来的烟弥漫在办公室里。
他扫了一眼桌上那份《沧海晚报》，嘟囔了一句。
“报纸闹这么大，全省都看到了，省厅不表态也撑不住了，你们倒是挺会借东风。”
刘宇没接这句话。
许采薇也没接。
省厅出面跟报纸没有半毛钱关系。但局长这么理解，就这么理解吧。
不重要。案子能查下去，才重要。
“我们这就去安排。”刘宇转身往外走。
出了门，走廊里的日光灯嗡嗡响。陈火旺蹲在消防栓旁边，手里一根没点着的烟在两个指头间转。看见两人出来，他蹭地站起来。
“你们被处分了？”
刘宇和许采薇同时停下脚步，看向陈火旺异口同声道：“省厅命令，成立专案组。”
陈火旺的烟掉了，弯腰捡起来，手忙脚乱又掉了一次。
他站在外涂忐忑了一早上，原本以为两人会被停职调查。
自己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了，朝阳更加炙热，穿过玻璃透在走廊上，勾勒出刘宇和许采薇两道狭长而又坚实的身影。
至今，陈火旺还是难以置信，颤颤巍巍：“真批了？”
“当然，走吧，开会。”刘宇语气平静道。
他知道许采薇一定给他爸爸打小报告了，否则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局长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
不愧是许爸爸。
采薇姐的大腿还是要多抱抱，有事没事得刷刷好评。
下了楼，回到刑侦大队，会议室挤了满满一屋子人。
刘宇站在黑板前，粉笔在板上画了三条线。
“三条线，同时推进。第一，资金。火旺哥，爱人基金的账目给我扒干净。银行不配合，拿省厅的函去压。”
陈火旺点头。
“第二，无名尸。老孙，十七个车祸案的档案全翻出来。停尸房的火化记录，残留血样，能找多少算多少。”
老孙应了一声。
“第三，证据链。许法医负责。所有物证重新编号归档，鉴定报告做三份备份。这次，谁来挑都挑不出毛病。”
许采薇没抬头，笔在本子上勾了几道。
“还有，赵志刚的冤案，我同步申请重新审理。”
屋里安静了两秒。
谁都清楚这句话的分量——翻案就意味着追责，当年经手的那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有困难吗？”
“没问题！”几乎所有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那就干活，散会。”
办公室的椅子哗啦啦响了一阵，专案组的人往外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