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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宇弯下腰。脸颊贴近桌面。
他拿出手电筒，打开开关。一束冷光打在打字机的按键上。
黑色的圆形按键表面有微小的反光。按键边缘的灰尘被擦拭出明显的界限。没有任何指纹残留。
“一个准备割腕自杀的人，写完遗书后，会把打字机按键上的指纹擦得干干净净？”刘宇直起腰，看向陈火旺。
陈火旺走近书桌，看了一眼按键。
“老马那双眼睛可以捐了。”陈火旺冷哼一声。
刘宇走到尸体旁。蹲下身。
周海的右手手腕割裂。左手紧紧握着一把沾血的金属裁纸刀。
刘宇伸手捏住周海的左手手腕。肌肉已经僵硬。
他用力掰开周海的手指。刀柄滑落。
“火旺哥，看他的右手。”刘宇指着尸体垂下的右手。
陈火旺凑过来。周海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第一关节内侧，有常年握笔形成的厚茧。左手手指光滑。
“他是右撇子。”陈火旺说。
“一个右撇子，用左手拿刀，切开自己的右手腕。”刘宇站起身。
走廊传来脚步声。老马端着一个保温杯走到书房门口。探头往里看。
“刘队，法医科的车快到了。我看现场也没啥翻找的价值，保护好拉倒。”老马抿了一口茶。
刘宇转过头。目光锁定老马的脸。
“老马，你穿这身皮二十年了。”刘宇指着尸体的双手，“右撇子用左手割右手腕。打字机按键被抹布擦过。你管这叫自杀？”
老马端着保温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的视线顺着刘宇的手指，落在周海的双手上，又移向那台打字机。
老马额头渗出密集的汗珠。保温杯里的热水晃动，洒出几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顾不上擦。刚才只看到满地血和反锁的门，为了尽快交差，他直接下了结论。现在刘宇两句话就把他的结论砸得粉碎。
“这……我进来的时候光注意门锁了。没往细里看。”老马后退半步，声音发虚。
老马看着刘宇的眼神变了。原本的敷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显而易见的畏缩。他知道自己差点酿成大错。
刘宇收回视线，不再理会老马。他走向书房的窗户。
窗户是铝合金推拉窗。中间的半圆形月牙锁扣得严丝合缝。
刘宇贴近窗玻璃。检查窗框底部的金属滑轨。
滑轨的缝隙里，卡着一段几毫米长的透明细线。
刘宇用镊子夹起那段细线。举到眼前。
是尼龙线。
“密室的手法找到了。”刘宇把线装进透明物证袋。
“凶手从外面关上窗户，拉动套在月牙锁上的鱼线，带动锁扣合拢。然后用力抽走鱼线。线断在滑轨里了。”刘宇指着窗框。
陈火旺走到书房门边。按压门把手内部的按钮。
“球形锁。按下这个按钮，从外面带上门就能锁死。不需要钥匙。”陈火旺松开手。
“凶手放干他的血，布置好打字机，锁上门或者锁上窗离开。这是一个低劣的物理伪密室。”刘宇低头看着地上的血泊。
血泊的边缘呈不规则的锯齿状。靠近书桌的一侧，血迹有明显的拖拽痕迹。
刘宇单膝跪地。视线贴近地板缝隙。
木地板的缝隙里，残留着极少量的红色粉状物。
刘宇用棉签刮取粉末，放在鼻尖下。
没有铁锈味。有一股刺鼻的亚麻籽油气味。
“不是血。”刘宇把棉签递给陈火旺，“是油画颜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