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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火旺闻了闻，皱起眉头。
周海是个只写字的作家，书房里没有画架，没有画布，没有调色盘。地上的血迹里却混着油画颜料，结合打字机上那句“我写完了”。
刘宇站起身，目光扫过三面墙的红木书架。
书架上整齐排列着各类书籍。大部头的外国文学，套盒装的历史传记，以及周海自己出版的小说。
刘宇走到左侧书架前。从第一排开始，逐本检查书脊的磨损程度。
在第三排的最内侧，夹着一本没有封面的黑色硬壳笔记本。笔记本的边缘比旁边的书凸出半厘米。
刘宇抽出笔记本。翻开。
纸页上没有文字。是一幅幅用炭笔勾勒的素描画。
画的全是死亡现场。
有上吊的女人，绳索勒进脖颈。有溺水的儿童，面部浮肿。有被刀捅死的青年，内脏流出。
刘宇翻到倒数第三页。
画上是一个割腕的男人。靠在皮椅上。头仰着。血滴在地上。
画面的构图、尸体的姿态、书桌的摆放，与此时死在椅子上的周海完全一致。
刘宇翻到下一页。空白。
再翻。空白。
他回到画着周海死亡现场的那一页。视线移向画纸的右下角。
那里印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红色印章。
刘宇拿出手电筒。光晕对准印章。
印章上的篆体字迹模糊，但能清晰辨认出两个字。
画廊。
刘宇捏住笔记本的手指猛地收紧。
周海不是普通的受害者。他生前为“画廊”绘制了这些犯罪现场。这本画册是杀人预告，还是“画廊”的战利品记录册？凶手杀周海，是灭口，还是完成某种仪式？
刘宇把笔记本装进大号物证袋。递给陈火旺。
“拿好。任何人不准碰。”刘宇转身走出书房。
客厅里。周海的妻子还在抽泣。
刘宇走到沙发前。拉过一张圆凳坐下。
“林女士。周海平时画画吗？”刘宇问。
女人抬起头，眼眶红肿。
“老周连毛笔都不会拿，他只写字。从来不碰画笔。”女人答道。
刘宇从口袋里掏出记事本。用笔写下“画廊”两个字。撕下这页纸，推到茶几上。
“你见过这个名字吗？”刘宇指着纸片。
女人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
“没有。没听他提过。”女人摇头。
“昨晚周海在书房里，有没有接待过什么人？”刘宇换了一个问题。
“没有。他吃完晚饭就进书房写稿子。他说要赶一篇专栏。不准我打扰。我十点多就睡了。早上起来发现他还没出来，敲门不应，门又反锁着，我才叫保安来撞门的。”女人用纸巾按压眼角。
“这段时间，他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女人停止擦拭眼睛，陷入回忆。
“他最近很焦躁，经常一个人在书房待到天亮。抽很多烟。有几次半夜，我听到他在书房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和人吵架。”
“吵什么内容？”刘宇身体前倾。
“听不清。就前天晚上，他吵得很凶。我贴在门上听了一句。他说‘名单不在我这，你找错人了’。”女人双手绞在一起。
名单。
刘宇脑海中闪过王慧芬案中那些复杂的身份信息。有人在找一份名单，周海手里握着这份名单，或者他知道名单的下落。凶手来拿名单。
刘宇站起身，环顾客厅。
“火旺哥，通知技术科。把书房里所有带字的东西全部带回局里。一页废纸也不能落下。”刘宇下达命令。
老张提着银色的勘查箱走进大门。法医科的人到了。
刘宇把现场的情况和疑点简要交代给老张。
老张戴上口罩，走进书房。几分钟后，老张走出来。
“刘队，死者右侧颈动脉附近有一个微小的针孔。”老张指着自己脖子的位置，“凶手先注射了肌肉松弛剂或者麻醉药物。让死者失去反抗能力，再切开他的手腕放血。手法极其干净。”
刘宇没有回应老张，他转身重新走进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