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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问温乐晏道:“怎么是灰的,没有白色的吗?”
温乐晏耸了耸肩,道:“一窝的兔崽子就一只白的,被闻璟抢走了。”
“那母兔呢?”温乐熹摸着兔子问道。
温乐晏朝不远处抬了抬下巴,“被唐庭森逮了,他正张罗着扒皮做烤兔子呢。”
果然,不远处唐国公府的人手里拎着两只肥硕的大兔子,正听着唐庭森吩咐怎么处理。
温乐晏瞧着两人嘴角不住的抽抽,一脸难以言喻,不由得好笑,伸手将两人掰过两人的身子,哄道:“行了别看了,现在你俩就是母兔了,记得给人家喂奶。”
昭和转身瞧见闻璟手里捧着只雪白的兔子朝她们走来。她连忙招招手笑道:“闻世子找表姐呢?”
“殿下,”闻璟朝昭和示意,问道,“听我大嫂说郡主今日没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昭和点点头道:“本来是要来的,结果昨儿个半夜祖母病了,表姐就留在宫里照顾了。”昭和看了眼他手里的白兔子笑道,“给表姐的吗?我帮你给她吧。”
闻璟沉吟片刻,点点头,将那唯一一只雪白的稚兔交给昭和,道:“那就多谢殿下了。”
“小事!”昭和笑道。
一旁的唐庭森吩咐完如何处置兔子,见几人围在一起,也走了过来。
“你们围一起说什么呢?苏兄呢?怎么没见他?”
温乐晏道:“苏兄要参加明年春闱,正把自己关屋子里用功呢。”语气里满是同情。
“用得着吗?太傅不是说过吗,以他的水平春闱定然榜上有名,只不过是名次高低的问题罢了,他把自己逼这么狠做什么?”唐庭森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包着的一捧野果子,递到昭和和温乐熹面前,献宝似的道:“山里找着的,尝着还挺甜。”
昭和就着他的手捻了一颗尝了尝,的确很甜,这果子经过霜打,一点酸涩都没有,十分清甜可口。
“好吃!”
“真的吗!我也尝尝!”温乐晏见昭和肯定道,连忙将手里的稚兔给了旁边的侍女,伸手将那捧子野果都接了过来,尝了一颗,高兴道:“真甜!好吃!”
二人头对着头,分食野果。
温乐晏敲了敲温乐熹的头,忿忿道:“刚才还那么宝贝那只兔子,转眼就丢了要野果,见异思迁,没出息!”
“要你管!”温乐熹拂开他的手道。
“哎我刚要跟你说呢璟兄,”唐庭森转向闻璟道,“我娘说太后今早病了,郡主殿下留在宫里侍疾没跟着过来,你别找了。”
“我知道了。”闻璟道。
“你怎么知道的?”唐庭森疑惑道,“我娘说今儿个早上才得的消息,我还是刚刚问了才知道的呢。”
“本殿下告诉他的。”一旁的昭和出声道,“我的消息不比你们灵通?”
“哦那难怪了……”唐庭森憨憨地挠了挠头,又道,“我才吩咐了人生火烤兔子,你们一起来吃吗?”
“我才不要!”
“才不要呢!”
昭和和温乐熹异口同声地叫道。
另一边,慈宁宫。
临近傍晚太后才悠悠转醒,眼睛一转便瞧见一旁满脸憔悴的楚执柔,眼眶通红眼下乌青嘴唇发白起皮,发髻还有些凌乱。见她睁开眼,一愣连忙便疾声喊人。
太后觉得有些聒噪闭了闭眼,脑子有些迟钝的想:这般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哪里还有半分王孙之女的体面……
楚执柔从昨儿个半夜便守在太后床边了,整整一日滴水未进。太后病得急,夜半时分忽然发起高热,整个人昏睡过去怎么唤都没用,若不是崔姑姑夜半听着觉得太后气息沉重,拖一晚上怕是不好。整个尚药局的人都来床前走了一遭,最后还是甘奉御亲自施针,才让太后退了热。退了热却不见转醒,甘奉御也瞧不出是个什么病症,又不似中毒,只得灌了几副药等太后自己醒。又道若是太阳落山前不能醒来,恐怕就……
楚执柔害怕,旁的人怎么劝都劝不动,非要自个儿守在边上,瞪着眼睛硬生生守了一天。好在太阳落山之前,太后醒来了——
楚执柔瞧见太后睁眼,一时难以置信以为眼花,反应过来赶紧喊人请甘奉御过来。
太后未醒,甘奉御便在外间歇着,楚执柔一喊他就赶紧进来了。
甘奉御半跪在床前给太后诊脉,半响才道:“还请殿下恕罪,下官才疏学浅,实在是看不出来太后娘娘这是什么病症,只能暂时先开些排毒清浊的方子,待下官翻查古籍试试看能不能查出些什么。”
“那便劳烦甘奉御了。”楚执柔叫人带他下去。
待甘奉御退下,楚执柔才伏到太后耳边,轻声唤道:“祖母,您感觉如何了?可还有哪里不适?”
太后缓缓睁开眼,定定地看着楚执柔,问道:“什么时辰了?”
“申时了,外面日头都已经快要落山了。”楚执柔答道,尾音带着些哽咽。
太后轻不可见的点了点头,“没去秋猎?”
楚执柔摇摇头,带着哭腔道:“祖母这个样子,孙女怎么放得下心去什么秋猎。”
楚执柔还欲再说些什么,却见太后脸上有些疲倦,便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轻声道:“祖母再睡会儿吧,病里耗元气,您怕是累了。”
太后点点头,闭上眼昏沉沉睡过去。
崔姑姑见状,上前劝楚执柔道:“殿下守了一天了,也去歇会儿吧?若是您也病倒了,还有谁能照顾太后?这里有奴婢替您看着,不会有事的。”
楚执柔望了眼太后,点点头,起身往殿外走。崔姑姑见她脚步虚浮,连忙上前去扶,楚执柔却摇了摇头,“没事,您在这替我守着祖母,我去收拾收拾就过来。”说着,对一旁的锦粲吩咐道:“差人去太极山给舅舅他们传个信,也好叫他们放心些。”
待她走后,崔姑姑将殿内的烛火都灭了,只留下一盏方便伺候太后,又将床幔放下。做好这一切,才坐在床边准备眯一会。
黑暗里,太后睁开眼,一双眸子盯着虚空中,悲哀如潮水般将她裹挟住,叫她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