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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暴雨砸着铁皮车顶，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驾驶室里黑不见光，仪表盘背光早被黑胶布贴严实了。夜枭司机老三嘴里咬着半截劣质烟卷，烟头红光忽明忽暗的，映出一张满是横肉的黑脸。
两只粗胳膊把紧方向盘，他脖子伸的老长，眼睛瞪的跟铜铃似的，光凭后视镜里雨夜那点微弱反光，车子一点点往后倒。
「妈的，这什么地方，路修的跟狗啃的一样...」
老三骂了一声，脚底板轻点刹车。
为了接应不出岔子，这辆泔水车可不是普通环卫所里的破烂货，那是汽修厂地下车间里连轴折腾半个月弄出来的大家伙。底盘加了八块重卡减震钢板，硬生生垫高十五公分；车厢四周灌满防穿甲水泥，车顶还焊上一台大功率工业换气机，外加两层防弹装甲。
整辆车外头套着一层垃圾车皮，骨子里就是台重型轮式步兵车，自重直接从八吨飙到了十四吨。
踩点时算的分明，这处违建雨棚净高两米八，就算改高了车身，贴着头皮倒也能挤进去。哪料到二十分钟前，地库那边仓皇逃命的黑作坊轻卡拐弯抹角刮蹭了棚柱，正中央那根废旧起重机滑轨焊的重型工字钢，整根往下沉了三十公分。
前面逃的撞歪了梁，后头逃的就撞上了阎王。
老三压根没察觉，撇着嘴把油门又踩深了点：
「只要钻进这棚子，人往夹层里一塞，阀门一扣，神仙来了也当老子拉一车馊水喂猪去......」
柴油发动机闷声轰鸣，粗壮的防滑轮胎在烂泥地里碾出两道深辙，车屁股一点点往雨棚底下塞。
下一刻。
刺啦......！
刺耳的金属擦刮声在雨夜里猛的炸开，听的人牙根发酸。
车顶换气机的高强度外壳撞上了那根下沉的工字钢。十四吨的车身惯性带着蛮力推过去，换气机连着防弹钢板的尖角，正好严丝合缝卡进钢梁两道槽口的死角里。
驾驶室跟着剧烈一震，老三嘴里的烟头直接颠飞出去，烫得大腿上一阵剧痛。
「怎么回事？！！」
老三瞪起眼珠子，下意识一脚把刹车踩到底。谁知车尾顺势在烂泥里往下陷，车顶倒钩反倒把钢梁咬的更紧了。
违建顶棚本来就积着厚厚一层雨水，被这股斜向上的力道硬生生顶向内弯。
「操！卡住了？！」
抹了把脑门上的冷汗，老三挂上倒挡，一脚油门踩到铁板。
轰......！！
柴油机喷出大股呛人的黑烟，排气管甚至往外冒火星子。轮胎在早被泡烂的泥水里原地疯转，转眼刨出两个大泥坑，整副车桥直接托了底。十四吨的怪兽越踩越沉，车顶倒扣在横梁上卡的越紧，除了浓烟乱窜跟刺耳的叫唤，车子连半寸都动弹不得。
后头暗道铁门咔哒一响。
毒蛇套着一身发臭的环卫工衣服，怀里抱着装箱子的化肥袋，弯腰钻出管道。跟着出来的两个保镖也换了脏工装，端着短突击步枪，枪口警惕的扫向雨地两旁。
迎面一口柴油黑烟扑过来，毒蛇连咳了好几声。
看清眼前的场面，他脸色唰的变了。
机械表上的秒针在一格格走着，毒蛇眼角直跳。撤离向来精确到秒的他，哪受的了这个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