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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层通下来的螺旋金属滑道里，摩擦声尖得直扎耳朵。
伴着一声沉闷的撞击，毒蛇狼狈的摔出滑道口，整个人重重砸在烂尾楼负二层的湿水泥地上。
缓冲垫上腾起一股子呛人陈年霉灰，门缝里不知沤了多少年的烂泥味，跟着往脑门里钻。他撑起身子按了把口鼻，脸色惨白得抹了层石灰似的。另一只手紧紧扣着黑色防爆箱，手背青筋鼓得老高，指缝里渗出刚才捏碎玻璃杯划出来的黏稠血沫。
后头两个黑衣保镖跟着滑出管道，猫着腰翻身站稳，微冲平端着扫向黑黢黢的通道。
「老板，信号中继断干净了！！」
左边保镖一把扯下耳朵上的战术耳麦，踩在脚底碾得稀碎：
「大楼外头全是陆沉的人，隔着两堵承重墙，警笛声都能听个真切！！」
毒蛇把皮鞋踩进脏水洼里，溅得裤腿上一片泥点，没吭声。他眼角神经质的抽了两下，透着股冷意。自打十年前在三省铺下夜枭这摊暗网，他哪遭过这种罪？？！
兜里的备用短波对讲机突然滋啦乱响起来。
滋啦...滋啦......
「老板....咳咳....前门没顶住....」
手下断断续续的惨叫混着水箱炸开的嗤嗤白汽传出来：
「车队没冲出去！！两辆装满水泥块的破推车，加上一把大号U型锁....悬挂直接给顶断了头车！！三辆车全卡斜坡上撞成了废铁，弟兄们全折了！！！」
保镖手腕抖了抖，整个人发懵：
「怎么可能？？！那可是加装三层防弹钢板的重型越野，冲两辆推车还能……」
「闭嘴！！」
毒蛇冷声打断他，没发疯咆哮，只是抬手把对讲机随手一扔，啪的脆响，机子在地上摔裂成几瓣。
盯着那片脏水，他手指在箱子皮面上一下下敲着，节奏整齐的像摆钟。
「别提越野车了。从一开始，那个小交警就没打算上楼。」
毒蛇扯动嘴角，声音又轻又冷，透着股发毛的执拗：
「三十六楼全铺了诡雷，高压电接进了消防管道，他上来就是送死。他不仅没踩雷，还顺手拿两辆破推车焊死了地库唯一的逃生单行线....逼咱们钻死胡同呢，就为了给外头的特警合拢拖时间。」
过道里安静的厉害，头顶生锈的水管滴答淌着脏水。
他自诩掌控黑夜的交响指挥，步步算计当成艺术品摆弄。谁成想费尽心机布下的退路，在那年轻交警眼里，脆的像张烂纸。
枪没响一声，警棍没拔一下，就凭两辆推车跟一把三十块钱的破锁，生生把他的防弹车队塞成了铁棺材。
算计被最糙的常识一把捅穿，这滋味，比子弹掀掉膝盖骨还让人难受。
「老板，咱现在往哪撤？！」
保镖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脚底下都有些发飘：
「再耽搁三分钟，搜捕犬就得顺着味儿摸进暗道了！！」
毒蛇闭了闭眼，硬把喉咙口的腥气咽了回去。
睁开眼，只剩下一片病态的平整：
「换二号预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