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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冲进去。
冲进去给人当靶子，纯属脑子被门挤了。
但如果只躲在碎石堆后，那辆越野车就没人管。
林闲看了眼地面上被压歪的消防通道标线，又看了看车轮与门洞之间不到两米的空隙，最终还是向前挪了半步。
他站的位置不算安全，却刚好挡住了车辆驶出的角度。
只要对方想把车开出来，就必须先把他从承重柱旁边逼开。
耳麦里还在传来赵明的声音：
“他的终端还在线，定位没有断！把坐标转给特警突击队，告诉他们先封锁北侧辅路，林闲没有防弹衣，也没有配枪！”
通讯频道里一片嘈杂。
林闲没再回应。
因为消防楼梯里，已经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两名身穿迷彩服、脸上涂着油彩的中南亚佣兵一前一后冲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那人端着蝎式冲锋枪，枪口先扫过门洞外的车辆，随后迅速压低。
后面那人的肩膀被打穿了一个血洞，鲜血顺着迷彩服往下淌，在灰尘厚积的水泥地面上留下了一串暗红色脚印。
两人显然刚从楼内的交火中杀出来。
东侧出口已经被清障车堵死，楼内其他车辆也无法发动，只有门口这辆改装越野还能从北侧辅路冲出去。
那是他们唯一的撤离路线。
前面的佣兵压低声音：
“快，去开车！”
后面的佣兵没有回答，只用枪口朝身后扫了一下。
枪声从楼梯深处再次传来。
两人立刻加快脚步，贴着墙面向门洞推进。
他们穿过堆满废弃脚手架的通道，刚刚跨过那道半截塌陷的水泥门槛，前方的阴影里，忽然多出了一道身影。
荧光黄色反光背心，黑色警裤，擦得锃亮的警用皮鞋。
腰间挂着手铐套，左手拎着一根已经甩开的黑色机械甩棍，右手随意地插在警服裤兜里。
那道身影背靠承重柱，恰好挡住了越野车驶向北侧辅路的角度。
两名佣兵的脚步同时一顿。
在这个堆满弹壳和碎石的雨夜里，他们预想过会撞上全副武装的特警突击队，预想过会迎头撞上防弹盾牌和密集火网。
但他们显然没有预想过，堵在生路上的会是一个两手空空、连头盔都没戴的交警。
林闲站在离他们不到三米远的地方。
不是完全暴露在空地上。
他的左侧是厚重的承重柱，右侧是改装越野车半开的车门，身后则是狭窄的门洞。两名佣兵的枪口虽然能够指向他，却无法在不损伤车辆的情况下进行大范围扫射。
前面的佣兵下意识端平了蝎式冲锋枪。
枪口直指林闲的眉心。
后面的佣兵则侧过半步，试图寻找更好的射击角度。
林闲没有后退。
也没有抬起甩棍。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卡西欧的秒针走得很准。
还有十四分钟。
林闲抬起头，视线从两人的枪口移到他们身后的改装越野车，又扫过被车轮压住的消防通道标线。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办大案时的兴奋，也没有面对枪口时的恐惧，只有熬夜过度后的疲惫，以及被迫加班后的烦躁。
可他站的位置，却刚好卡住了烂尾楼唯一的车辆出口。
“非法改装，堵塞消防通道，持枪妨碍交通执法。”
林闲抬起手里的甩棍，轻轻指了指那辆越野车。
“还有十四分钟。”
他看着面前两名佣兵，面无表情地开口：
“你们俩，谁先带头违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