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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明市，下午五点二十分。
海风把海外庄园的落地窗吹得一阵细碎的抖动。
毒蛇站在窗前，手里的平板停留在一张模糊的门禁截图上。画面里，林闲拎着外套走进法医中心，四十三分钟后才离开。
“市局门禁记录显示，他在法医中心待了四十三分钟。”
账房站在大理石长桌对面，声音压得很低：
“附近的眼线拍到他和苏清寒先后进了办公室。之后，苏清寒调取了三号涉密物证室的排班表。”
毒蛇没有回头。
桌面上的保温杯照片被放大，杯身斑驳，杯盖边缘还残留着一道不起眼的焊痕。
“那个杯子，不能打开。”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嗒。
声音不重，账房的肩膀却跟着绷紧。
“沈青山那边，已经放任专案一组把312案的纸质材料封存。现在警方又盯上了王建国，说明他们很可能已经察觉到杯子有问题。”
毒蛇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剔骨刀，处理林闲。利用晚餐高峰动手，五点五十之前，我要结果。”
“那三号证物室……”
“让灰烬处理。”
毒蛇终于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没有半点温度：
“先毁掉保管记录、监控备份和交接单。必要的时候，再制造一场局部火灾。不要惊动其他楼层，也不要让火势烧到不该烧的地方。”
账房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头应道：
“明白。”
“记住，杯子里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不能先落到警方手里。”
毒蛇说完，重新看向窗外漆黑的海面。
“至于林闲，他不是喜欢查车吗？”
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就让他死在车底下。”
海明市，市公安局大院。
夜幕彻底合拢，北风卷过后院操场，枯叶和塑料袋在半空中打着旋。
食堂里灯火通明。
打饭窗口前排着长队，警员们端着餐盘往前挪动，铁勺敲在不锈钢菜盆边缘，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声响。
林闲往前迈了半步，端起餐盘，像是准备去接大师傅递过来的红烧牛肉。
鸭舌帽男人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他的脚掌在防滑地面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借着推车的掩护，斜刺里暴起。
灰色油布被掀开一角。
一道冷白色的刀锋从里面探出，直奔林闲右后胸的位置。
林闲没有回头。
就在刀尖即将触及制服后襟的一刹那，他端着餐盘的左手突然向旁边偏了三厘米。
当！
刀锋擦着他的后背划过，狠狠撞在不锈钢餐盘边缘。
餐盘猛地凹下去一块，滚烫的汤汁泼了半边地面。
林闲借着这一撞，身体向前一矮，右肩顺势撞进推车侧面。
双层不锈钢推车被撞得横向滑出半米，正好卡在打饭窗口和餐具回收处之间。
鸭舌帽男人没料到他会提前变向，刀锋落空，身体被推车带得一偏。
林闲这才回过头。
距离太近，他看见了男人帽檐下那双没有任何慌乱的眼睛。
不是送菜工。
至少，不是普通送菜工。
“你……”
旁边的巡特警刚开口，林闲已经抬起右手，抓住了男人持刀的手腕。
男人的反应极快，手腕向内一拧，刀锋贴着林闲的袖口横削过去。
布料裂开一道口子。
林闲低头看了一眼。
左臂还挂在三角巾里，右边制服袖口又被划开，刚领不久的冬季执勤服直接报废了一半。
他叹了口气。
“食堂免费饭卡，不能赔衣服。”
男人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肘部猛地顶向林闲胸口。
林闲没有硬接，身体往后撤了半步，抬膝撞在对方大腿外侧。男人重心一沉，刀锋擦着林闲的腰侧落空，随后被林闲用餐盘狠狠拍在手背上。
当！
氧化锆陶瓷刀脱手飞出，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它没有金属刀柄，也没有刀鞘上的金属卡扣，难怪能够混过普通安检门。
林闲看了一眼那把刀，心里最后一点怀疑也消失了。
男人是冲着他来的。
而且，早就做好了近距离杀人的准备。
“所有人别动！”
林闲突然提高声音。
食堂里的喧闹声瞬间停了一拍。
排在两侧的警员下意识回头，几个巡特警已经伸手摸向腰间。
男人却没有继续抢刀。
他抬脚踢翻了旁边的汤桶。
滚烫的汤水轰然泼出，沿着瓷砖迅速漫开，惊叫声顿时从人群里炸开。
“退后，别挤！”
林闲一把抓住身旁警员的胳膊，将人往后扯。
人群开始往两侧散开，原本拥挤的打饭队伍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鸭舌帽男人趁着混乱转身，撞开餐具回收处的铁门，朝后厨通道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