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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是把手伸进夹克里，你就往后跑。”
林闲的声音不高，目光却冷冷落在货车驾驶室上方。
货车车门向上翘着，里面先是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紧接着，一只沾着泥灰的工装手套推开了车门。
男人从变形的驾驶室里费力地挤了出来。
安全带在最后关头勒住了他的身体，驾驶室里的防滚架也替他挡下了最重的一次挤压。饶是如此，他落地时仍旧踉跄了一下，右腿明显不敢完全着地，左手则始终捂着肋骨。
他一把扯
面罩后的脸露了出来。
那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满脸横肉，右侧额角被磕开了一道口子，血珠顺着眉骨缓缓往下淌。
他扶着车身站稳，抬头看见林闲和老王都还好好地站着，眼底先是闪过一抹阴狠。
但那抹凶光只出现了一瞬，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受惊过度的市井嘴脸。
“警察同志，误会，真是误会!”
司机捂着额头，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一瘸一拐地朝这边走来。
“我下坡的时候突然犯困，刚惊醒就慌了，刹车没踩住，油门反倒踩到底了!”
他嘴里说着软话，脚下却没有半点迟疑。
每一步都在缩短距离。
他的视线先落在老王身上，停了两秒，确认老王还能站稳后，才越过林闲的肩膀，朝桑塔纳车厢里飞快扫了一眼。
后座、副驾，还有车座底下的缝隙。
他的眼珠转得很快，像是在确认车里有没有人，也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林闲没有放下手机，身体也没有离开车头的掩护。
他看得很清楚。
司机嘴上是在道歉，脚下却始终朝着桑塔纳车门一侧调整。
那不是求饶的站位。
那是在寻找最近的攻击距离。
“警察同志没事吧？”
司机还在陪着笑，两只手在胸腹前不停作揖。
“实在对不住，都是我的责任，我认全责，我报保险，医药费和修车钱我全赔!”
林闲盯着他夹克下摆的位置。
司机的双手虽然放在胸腹前，右肩却始终微微后缩，像是在护着夹克里面的东西。
夹克下摆鼓起一块，硬质物件的棱角若隐若现。
林闲的眼神沉了下去。
疲劳驾驶？
下坡时没有任何制动，车头又始终锁着老王的站位，连一把方向都没有打过。
这种借口，拿去糊弄实习警员都嫌粗劣。
更重要的是，司机刚才已经确认了老王还活着，却没有立即逃跑。
他还在看车里。
这说明货车撞击只是第一步。
林闲伸手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土，依旧没有离开桑塔纳的掩护范围。
执法装备虽然被收走了，配枪、执法记录仪和其他设备也全都交了上去，但他习惯性塞在外套内袋里的那本空白罚单，却没有被搜走。
对方不知道他已经停职。
只要这张纸还能让司机误以为他仍旧拥有执法权，就能替他争取几秒钟。
而几秒钟，已经够用了。
林闲从外套内袋里掏出那本磨损严重、边缘泛黄的硬皮小本子。
正是交警执勤用的《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
老王看到那个本子，整个人愣了一下。
他当然清楚，林闲现在已经没有执法权。
这东西拿出来，不是为了开罚单。
是为了诈人。
林闲用大拇指捻了捻罚单粗糙的纸页，目光却始终盯着司机夹克下摆的硬物。
“熄火，下车，出示你的机动车驾驶证和行驶证。”
司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林闲语气平淡，像是在处理一场最普通的交通事故。
“拒不配合的话，我现在就按妨碍交通执法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