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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的问题，技术组还在查。”
“查到了吗？”
陆沉问。
“初步确认，照片不是物流园监控截取的，也不是投诉方现场手机直接上传。”
副主任语气顿了顿。
“原始文件的属性信息被清理过，上传路径显示为市局内部临时访问权限。”
陆沉的手指骤然收紧，烟盒在掌心发出一声轻响。
林闲脸上的懒散也淡了几分。
“市局内部账号？”
“只是临时访问权限，具体对应哪台终端，还在核对。”
副主任把照片重新扣在桌面上。
“所以我才要问你，保温杯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闲没有回答。
督察室外隐约传来脚步声，有人从走廊尽头经过，鞋底踏在地砖上，一声一声，干脆得像倒计时。
几秒后，林闲才抬起眼。
“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呢？”
“那就说明有人比你更想知道。”
副主任看着他。
“投诉材料里关于清障车的事实，基本成立。无资质驾驶、事后补办调度手续、造成公共设施和车辆损坏，这些问题都不会因为伤者获救而自动消失。”
林闲点了点头。
“合理。”
“但现场紧急避险因素也成立。”
副主任拿起钢笔，在调查表上写下几行字。
“暂缓行政处分，暂不冻结本年度绩效和调休安排。关于重型车辆操作、损坏赔偿以及调度手续倒置的问题，转交法制部门和调度中心联合复核。”
林闲的眼皮终于抬了起来。
“调休不冻结？”
“只是暂缓处分，不代表你没事。”
副主任把文件转过来，露出最后一行处理意见。
“现场紧急避险因素成立，暂缓行政处分；程序责任另行联合复核。”
旁边盖着一枚蓝色的内部审核章，没有“不予立案”那种容易让人误解的字样。
“你需要补交一份情况说明，接受重型清障车辆操作培训。至于三块隔离墩和两辆车的损坏，等责任认定出来再处理。”
林闲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悄悄松了口气。
调休单保住了。
绩效暂时也没被冻结。
至于维修费，能不能从重案大队的公共经费里报销，那是陆沉该操心的事。
副主任合上文件夹，又看向那张保温杯照片。
“还有一件事。”
他没有再摆出先前那种一锤定音的语气，反而显得更加谨慎。
“照片来源一旦查清，不排除投诉材料被人利用的可能。你们重案大队暂时不要自行接触上传终端，也不要向外透露保温杯的具体情况。”
“明白。”
陆沉沉声回答。
“林闲可以走，但情况说明明天上午交到我这里。”
副主任看了一眼林闲。
“还有，今天之内不要离开市局。”
林闲站起身，右手撑着桌沿。
“那食堂还能去吗？”
副主任的嘴角抽了一下。
“可以。”
“那就好。”
林闲揉了揉酸软的脖颈，转头看向苏清寒。
“苏法医，谢了啊。至少没让我一边写检讨，一边赔车。”
“我只提供医学意见。”
“知道，知道。”
林闲嘴上答应得很快，目光却已经飘向门外，盘算着现在下楼，食堂窗口还剩不剩那两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
苏清寒抱起桌上的化验单，冷淡地看了他一眼。
“你似乎只关心食堂。”
“这叫劳逸结合。”
林闲一本正经。
“刚从督察室里活着出来，总得吃点好的压压惊。”
陆沉没理会他的胡扯，先一步走到门口。
三个人刚走出督察室，陆沉口袋里的手机便震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脸色很快沉了下去。
“技术组发来的。”
林闲停住脚步。
“照片找到上传人了？”
“还没有。”
陆沉把屏幕转向两人。
上面是一张后台截图，密密麻麻的字符中间，标着一行醒目的红色提示。
“原始文件已于投诉提交后远程删除。”
“上传权限：市局内部临时访问账号。”
苏清寒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神情没有变化。
林闲却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右臂吊带。
“这个临时账号，谁能开？”
“技术组还在查授权名单。”
陆沉收起手机。
“但有一点已经确认了。”
“什么？”
“照片上传时间，比投诉材料送到督察室早了二十七分钟。”
走廊里的自动咖啡机刚好发出一声提示音，出杯口亮起绿色指示灯。
苏清寒走过去，取出一只纸杯，杯壁上的瓦楞纸套还冒着白蒙蒙的热气。
她转身把咖啡塞进林闲没有受伤的右手里。
“喝了，提神。”
林闲低头看了看杯子。
“黑咖啡？”
“没有红茶。”
“那我——”
“技术组已经把终端位置发过来了。”
陆沉打断他，抬头看向走廊尽头。
“在三楼，刑事技术中心旧档案室。”
林闲到了嘴边的话停住了。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咖啡，又看了看电梯方向，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复杂。
“查内鬼可以。”
他握紧纸杯，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但动作快一点，食堂的红烧肉不会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