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林闲低头看了看自己吊在胸前的伤臂，脸上的散漫淡了一点。
“所以我才更不能去重案组。那里人多，目标大，进出还要经过固定通道。真有人想动手，反而容易摸清规律。”
他抬起眼。
“我留在路面上，至少去哪儿、什么时候下班，不是他们说了算。”
陆沉怔了一下。
这小子表面上满嘴都是全勤、食堂和修车铺，心里却清楚得很。
他不是不知道危险，只是不愿意把自己塞进别人替他安排好的位置里。
“行。”
陆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伸手将那份意向表抽了回来。
“临时调任申请我先撤回，正式编制仍挂在交管支队。”
他把文件折起来，压在桌角。
“但专案组特别协查人员的牌子，你摘不掉。073X的路线，你继续查。权限我给你开到内部调阅级，范围只限夜枭和312大案相关资料。”
林闲眉头轻轻一动。
“312大案？”
“十年前那份被删掉的底册，和312案有关。”
陆沉看着他，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都压得很重。
“老王那个保温杯里可能藏着胶卷。你现在不是在帮重案组加班，是在查一条可能被人故意掐断了十年的线。”
“那两周调休呢？”
林闲问得很快。
“调休单已经批了，但还没正式生效。你要是故意漏掉关键记录，我就去找沈局，申请把调休往后排。”
陆沉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指了指他。
“别怪我，我只是负责提醒你，沈局那边可没答应无限期保留。”
林闲眯着眼看他。
“这算威胁？”
“算程序提醒。”
“那我只查073X路线，不进你们办公室，不参加早晨六点的碰头会，不负责夜间蹲守。”
“可以。”
“晚上八点之后不接电话。”
“案子紧急除外。”
“紧急也不行。”
“林闲！”
“行，紧急情况我接一次。”
林闲满意地拍了拍口袋里的调休单。
“只要不让我天天通宵排查监控，协查就协查。”
陆沉靠回椅背，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还有一件事。”
“您说。”
“老王那边已经安排了两组便衣接替，明面上没人靠近，暗中有人跟着。刚才第一组在街口差点被他甩掉，现在暂时没有异常。”
林闲的脸色终于认真了些。
“差点？”
“老王在市局门口绕了一圈，故意进了两次便利店。不是普通人会有的警觉。”
陆沉盯着他。
“所以你最好别再把这事当成一个保温杯。”
“我从来没把它当保温杯。”
林闲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右手。
“我把它当成了两周带薪调休的启动钥匙。”
陆沉一时无言。
林闲已经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像想起了什么，回头问道：
“陆队，协查人员有交通补贴吗？”
“没有。”
“那我不干了。”
“你敢走试试。”
“开个玩笑。”
林闲推门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走廊里的日光正盛。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卡西欧电子表。
下午四点十分。
扣掉流程核算，距离正常下班时间还有五十分钟。
手机又震了一下。
林闲低头看去，这次是跟踪老王的便衣发来的消息。
“目标进入旧城区修理铺，暂时失去视线。”
后面紧跟着一条：
“已封锁周边出口，正在确认。”
林闲盯着那两句话，眼底那点刚刚浮起来的困意慢慢散了。
修理铺。
老王带着保温杯去修理铺干什么？
他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转身朝电梯走去。
心想得在老王把那个保温杯彻底焊死之前，去修理铺看一眼。
就在林闲拒绝临时调任、离开市局的同时，海明市北郊，临近废弃铁路线的一片荒草地里，闻雁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警方已经重新摸到了312大案。
锈蚀的集装箱错落堆叠在水泥地基上，四周拉着带刺的铁丝网，杂草长到了半人高。集装箱深处，一间用废旧彩钢瓦搭建的简易活动板房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发霉味和电石气。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充电应急灯。
闻雁靠在冰冷的彩钢板墙壁上，身上的黑色职业西装满是黄泥刮痕，金丝无框眼镜碎了半边镜片，右手虎口还留着一道被铁丝划开的血口。
她没有走公路。
从南港离开后，她换了两次无牌车辆，沿着废弃铁路线一路向北，直到确认身后没有警车尾灯，才钻进这片集装箱堆场。
桌上摊着一张被烧掉半边的路线图，剩下的部分只露出三个模糊字符。
073X。
旁边放着半瓶拧开的矿泉水，水面随着远处货运火车的轰鸣微微晃荡。
闻雁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从口袋里摸出一部定制卫星手机。
手机没有普通SIM卡，屏幕右上角只剩下一格电量。
她按下手机背面的加密呼叫键，输入十六位呼叫码。
这部手机通过内置的加密模块接入专用卫星链路，建立连接的速度却比她预想中更慢。听筒里没有回铃音，只有一段经过压缩处理的白噪声，断断续续，像是有人隔着很远的地方喘息。
闻雁死死攥着手机，指节逐渐泛白。
十几秒后，白噪声骤然中断。
电话接通了。
“闻雁。”
电流另一端传来一个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
“你还有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