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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闪烁的红灯，像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
夜枭的规矩他懂，一旦车被交警扣了，底牌曝光，不用警察动手，闻雁就会派人把他沉江。
他只是个收钱办事的司机，犯不着为了谢缄去赌命。
接应谢缄是死，弃掉谢缄，至少还有机会逃。
司机只用了半秒，就算清了这笔账。
他先一脚踩死刹车，车尾在巷口僵了半秒。
谢缄脸上的求生欲骤然变成了难以置信。
“你还在等什么？倒进来！”
他重新把刀锋压向身前，朝车里的司机嘶声吼道。
“开门！马上开门！”
司机没有回应。
下一刻，他松开刹车，挂入前进挡，右脚狠狠踩下油门。
“嗡——！”
轮胎在碎石路面上空转，橡胶焦味立刻漫进巷子。随后，救护车车头猛然一沉，庞大的车身向前窜去，带着一股狂风冲出巷口。
谢缄不敢撞林闲，也不敢继续倒车。
那辆车只能弃掉他，独自扎进国道车流。
就在救护车冲出巷口的瞬间，谢缄的视线还是不受控制地追了过去。
就是这一瞬间，刀锋从原本的位置偏开了不到半寸。
祁砚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砰！”
巷子墙头翻下两道黑影。
祁砚带着三名全副武装的特警落地，手臂如铁钳般扣住谢缄持刀的手腕，狠狠向后一拧。
谢缄吃痛，手里的刀却没有立刻松开。他反手试图挣脱，刀尖朝着地上的孩子再次偏去。
祁砚膝盖重重顶住他的后心，另一名特警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刀放下！”
谢缄咬着牙，手腕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下一秒，祁砚猛地发力，硬生生将他的手臂压在地面上。
“当啷。”
那把沾过无数人鲜血的十一号手术刀脱手，砸在碎玻璃上。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扣死，将这个夜枭首席主刀医生的双手锁在背后。
谢缄被死死按在烂泥地里，嘴唇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知道，自己最后一条退路已经没了。
林闲站在两个锥桶后面，看着被按住的谢缄，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卡西欧。
下午一点十五分。
他从兜里摸出那本卷边的违章告知单，撕下一张空白单据，走到谢缄面前，弯下腰，把罚单拍在谢缄的脸上。
“妨碍交通清障，造成执法资源浪费。这笔账，回了局里我再慢慢跟你算。”
国道方向，警笛声已经远去。
对讲机里很快传来急促的报告：
“三号伪装救护车冲入国道车流，外围封锁线还没合拢，暂时失去踪迹！”
“收到。”祁砚按住耳麦，抬头看了一眼国道方向，“先控制现场，救护车由外围警力继续追踪。”
地下室里仍有伤员和大量证据，孩子的生命体征也没有脱离危险，警方不可能为了追一辆车立刻分散主力。
林闲看着那辆救护车消失的方向，脸色有些难看。
人是抓到了，车却跑了。
就在这时，巷子尽头传来担架轮滚过碎石的声音。
苏清寒已经完成了初步急救，孩子的循环暂时被维持住，但心电监护线仍在剧烈波动，谁也不敢说他已经脱离危险。
急救人员接过孩子，推着担架朝外面冲去。
苏清寒拎起那个银白色的法医勘查箱，连白大褂都没来得及换，转身冲进了那扇被炸开的金属防盗门。
地下手术室里，浓烈的血腥味正顺着通道往外涌。
而国道方向，关于三号救护车的追捕，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