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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点二十分，太阳烤得地面上的野草都打了蔫。
四辆挂着市局特警支队牌照的黑色防爆装甲车，像四头钢铁巨兽，顺着104国道旧收费站的辅路，碾压着坑洼不平的烂泥地呼啸而来。
轮胎卷起漫天的黄土。
打头的防爆车还没停稳，车门就被一脚踹开。
陆沉跳下车。他连熬了几个通宵，眼底的红血丝已经蔓延到了瞳孔边缘，嗓子干得像砂纸打磨过一样。他身上的防弹战术背心勒得很紧，右手直接按在腰间的快拔枪套上。
祁砚从几百米外的土沟里连滚带爬地迎了上来。
“陆队!你总算来了!”
祁砚满头大汗，指着前方那扇紧闭的废旧印刷厂大门。
“林哥用交规把他们外围的暗哨逼走了。现在大门完全暴露。我刚才用高倍望远镜看了，大门里面有火花闪烁，他们从里面把门焊死了!”
陆沉死死盯着那扇生锈的铁皮门。
他脑子里疯狂推演着里面的情况。焊死大门，说明里面的清道夫已经放弃了外围防线，准备进行最后的销毁工作。苏清寒提取的那些带有抗排斥药物的血液，以及第四个孩子的失踪，全都在指向这个地下屠宰场。
时间每拖延一秒，那个失踪的孩子就多一分被切割成零件的危险。
“所有人，检查武器!带上破拆工具!”
陆沉回头对着特警队员大吼了一声。
“两分钟内把门给我切开。冲进去以后，遇到反抗直接击毙!绝对不能让他们把货转移走!”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立刻散开，呈战术队形向大门推进。两名爆破手拎着液压钳和定向破门炸药，猫着腰往前冲。
就在特警队距离大门还剩不到五十米的时候。
异变突生。
原本死寂的荒地周围，那些半人高的野草丛里，突然钻出了十几个人影。
紧接着，是二十个，三十个。
这些人衣衫褴褛，头发打结，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酸臭和尿骚味。他们手里拿着破脸盆、捡来的编织袋，甚至还有推着超市废弃购物车的。
这群人就像是从地底冒出来的丧尸一样，步履蹒跚但目的极其明确，直接涌向了印刷厂大门前的那片空地。
陆沉猛地停住脚步，抬起手打了个停止前进的手势。
“停下!搞什么鬼？”
一个满脸污垢的老头，抱着一口破铁锅，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防爆车的履带正前方。他慢吞吞地从兜里掏出一把挂面，往锅里一扔，竟然就地捡了几块木柴，开始生火做饭。
几个干瘦的妇女牵着脏兮兮的小孩，顺势在警戒线旁边铺开了几张破旧的硬纸板，躺了下去。
不到两分钟。
通往印刷厂大门的唯一一条通道，被这群突然涌出来的流浪汉和拾荒者堵得水泄不通。
特警队长倒吸了一口夹杂着臭气的热风，快步跑到陆沉身边，脸色难看极了。
“陆队，这不对劲。这帮人全是附近城乡结合部的盲流和无业游民。看这架势，是把这儿当成非法聚集点了。”
陆沉死死扣住战术背心的边缘，力气大到连指甲都陷进了尼龙布里。
他的脑海里瞬间拼凑出了夜枭的备用防御网络。闻雁那个女人，利用地下资金网络，在最短的时间内雇佣并驱赶了这批最底层的流浪人员。
他们不拿刀，不开枪。他们用的是最无解的武器——弱势群体的身份。
“陆队，实在不行扔催泪弹吧!”祁砚咬着牙提议。
“不行，这里面有小孩，还有老人。催泪弹会引发急性呼吸道衰竭。”陆沉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陆队，不能再拖了！我让一小队架防爆盾，强行推开一条路！”特警队长咬着牙请战，“出了事我顶着！”
陆沉死死盯着手表，秒针每跳动一下，里面的孩子就离死亡更近一步。他知道这是夜枭的阳谋，用最底层的泥沼拖死国家机器的履带。强推必然引发大规模踩踏，夜枭等的就是这个舆论炸弹。
远处，停在国道辅路隐蔽处的一辆破旧面包车里。
夜枭的外围眼线拿着战术望远镜，看着被流浪汉死死挡在外面的特警防爆车，立刻拨通了南港的加密电话：“闻总，肉盾战术生效了，条子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