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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闲站在旁边，看着滤网上逐渐积聚的灰色尘土。
“咔哒。”
一声极其微弱的固体撞击声，穿透了吸尘器的噪音，传进两人的耳朵里。
苏清寒立刻关掉电源。
她小心翼翼地取下滤网，放在操作台的强光无影灯下。用医用镊子在那些灰色的尘土中拨弄了两下。
在一堆毛絮和饼干渣中间，赫然躺着几枚极小的不规则半透明碎片。
这些碎片边缘参差不齐，表面带有轻微的弧度，背面还有一丝干涸的发黑的血丝。
苏清寒的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
她拿起镊子，将其中最大的一枚碎片夹起来，放到了旁边的电子显微镜载物台上。
林闲凑过去，看着连接显微镜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那枚碎片被放大了一百倍。可以清晰地看到角质蛋白层层叠叠的断裂纹路，以及深深嵌入在断层里的皮屑和血迹。
“是指甲。”
苏清寒的声音有些发飘，但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狂热。
“而且是活体指甲。是从手指上硬生生折断脱落的。看这个角质层的厚度和曲率半径……这不是成年人的指甲。”
苏清寒双手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调出比对数据库。
“厚度0.3毫米，曲率偏小。这是儿童的指甲碎屑！有人在这个座椅上，在极度恐惧的状态下，死死抠住了安全带的卡扣，用力过猛导致指甲断裂，卡在了缝隙最深处！”
林闲的眉头彻底拧成了一个死结。
“儿童？”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之前破获的老狗拐卖团伙案。当时老狗供述，他们一共抓了四个孩子，但警方在冷藏车里只找到了三个。第四个孩子，那个所谓的“特殊定制款”，被夜枭通过另一条合法的物流线路转移了，至今下落不明。
“马上做DNA提取。”林闲的声音沉了下来，“拿这上面残留的血迹和皮屑，去跟数据库里那个失踪的第四个孩子的DNA样本做比对！”
苏清寒立刻将碎片投入离心机，直接动用了市局最高权限的微量DNA加急快检通道。
法医室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仪器运转的滴答声在空气中回荡。
林闲靠在墙上，下意识地抬起左腕看了一眼那块走时极准的卡西欧电子表，没受伤的右手烦躁地伸进兜里，死死捻着那本卷边的空白违章告知单。他盯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脑子里的线索开始疯狂串联。
仁安急救中心。伪造的器官捐献病历。装有抗排斥药物的冰冻女尸。现在又加上了失踪儿童的指甲碎屑。
这根本不是一个单纯的器官贩卖网络。这是一个集诱拐、圈养、配型、活体摘除于一体的地下屠宰场！
而那个失踪的第四个孩子，很可能就是某个大人物指定配型的“供体”。那辆伪装成救护车的轻客，当时运送的根本不是什么尿毒症晚期的流浪汉，而是那个孩子！
十分钟后。
“滴——”
电脑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比对结果出来了。
苏清寒站在屏幕前。脸色煞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她转过头，看着林闲。手里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化验单被攥得变了形。
“DNA序列比对成功。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苏清寒咽了一口唾沫。
“指甲上的DNA，和第二卷破获的老狗拐卖团伙中，那个失踪的第四个孩子，完全吻合。”
话音砸在地上。
林闲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孤儿院里那些冰冷的记忆突然不受控制地往上涌。周围排风扇的噪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他猛地站直了身子。
夜枭利用下水道转移的东西，闻雁那套完美的法务切割术，还有那辆故意露面吸引火力的三号救护车。
所有的谜团在这一刻全部炸开。
“他们要对那个孩子动手了。”林闲死死咬住后槽牙，一把将兜里那本违章告知单掏了出来，狠狠拍在不锈钢操作台上，“苏法医，给陆沉打电话！告诉他，海明市所有带地下手术室的私立医院，门前的消防通道和禁停区我全包了！今天就算把罚单本写冒烟，我也要把那辆违停的破车给逼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