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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窟中安静下来后，只剩滴水声和风穿过裂隙的呜咽。
剑尘靠坐在石柱下，灰白长剑横放膝上，守苍剑的残骸就在数丈外的碎石中。那柄陪伴他多年的剑如今裂纹遍布，剑身从中间断成两截，灵光暗淡到几乎不可察觉。他伸出手，灵力隔空将残剑摄到掌中，凝视了许久。
断口处，一缕极微弱的剑意仍在流转，像濒死的烛火在寒风中挣扎着不肯熄灭。剑尘将两截残剑收入袖中，没有多说一句话。他知道守苍剑没有死，那股剑意仍活着，只是需要在合适的时间和地方重新锻造。
裂隙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声响，剑尘抬头望去。灰白长剑镇封之处，裂隙表面暗红色的光晕已经明显减弱，如同一头受伤的巨兽在蛰伏喘气。但剑尘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压制，裂隙的根源在地底更深处，不是一柄剑能永久解决的问题。
他撑着石柱站起身来，体内传来一阵痛楚——方才千招鏖战留下的暗伤尚未调理，强行压制裂隙又耗费了大量灵力，此刻他周身经脉隐隐作痛，修为竟有一种从化神巅峰跌落的虚弱感。他深吸一口气，没有浪费时间去检查伤势轻重，快步向洞窟外走去。
洞窟入口处，陆玄机独自站在那里。他的天剑宗弟子已被他遣退回营，但他自己始终留在原地，手中剑未入鞘，目光警惕地注视着幽深的通道。看见剑尘走出来时，陆玄机眼底的防备散去，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你受伤了。”他说。
“不碍事。”剑尘摇头，“副盟主，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外面战况如何？”
陆玄机一边引路，一边简短地汇报战况。堡垒被攻破后，联军兵分三路向内推进。赤炎真人负责北侧，冰澜负责南侧，天剑宗主力居中突进。三路人马在中途都遭遇了不同程度的阻击，但幽冥宫似乎已经收缩了防线——各处据点的守军都在有序后撤，没有死守的迹象。
“赤炎真人追击到了山脉中段，被一道断谷拦住了去路。谷上桥已被炸断，对面有大量幽冥宫箭手，暂时无法渡谷。”陆玄机停顿了一下，语气凝重，“冰澜长老在南侧遭遇了一股化神后期的幽冥宫精锐，双方战了数百回合，各有损失。她传来消息说，对方似乎并非要死战，而是在牵制她的兵力，不让她北上与主力会合。”
剑尘皱眉。他脑海中迅速拼凑出战局的全貌——幽冥宫并没有要与联军决一死战的意思，而是在有计划地后撤、分流、拖延，将联军的力量分散到山脉各处，避免被一鼓作气击穿。这种打法，说明幽冥宫并不惧怕联军，而是在等待某个时机。
时机，是什么时机？他很快想到了答案——封印裂隙。
他快速回到联军大营。远远便望见营寨中灯火通明，各宗弟子正在清点伤亡、救治伤员。行至寨门口，冰澜长老已等在帐外，她见到剑尘，立刻迎了上来：“盟主，南侧虽然没有突破，但也没有造成太大伤亡。幽冥宫撤走时留下了一批物资，其中有大量粮食和药材，像是临时抛弃的。”
剑尘眼神微动：“临时抛弃的物资？有多少？”
“装了十几辆大车的量，足够幽冥宫守军至少吃用一月。”冰澜说着，又补充道，“这不是小数目。如果他们真的要固守山腹，不该丢弃这些物资。除非——他们要放弃南侧防线，集中兵力去保北侧或核心区域。”
剑尘默默听完，没有立刻下结论。他让冰澜先回去休整，自己则进了大营中帐。一个时辰后，赤炎真人也回来了。他的离火宗弟子在断谷前折损了数百人，最终无功而返。“那座谷太深了，飞过去会被箭阵射成筛子。”赤炎真人拍着桌面，语气虽然恼怒但并无沮丧，“但也不是没收获。老夫在断谷侧面发现了一条隐蔽的小路，绕行半日可以绕过那道断谷。”
剑尘的眉头终于微微舒展：“那条小路现在还能走吗？”
“我留了百名弟子在谷口守着，没人动过。”赤炎真人道，“只要天色一黑，我们就可以从那里绕过去，直插幽冥宫腹地。”
陆玄机和冰澜同时看向剑尘，等着他拿主意。剑尘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布望向远处幽冥山脉黑沉沉的山脊线。那里，一道极细微的暗红光芒正从某座山峰的背面幽幽透出，如同山体深处燃着一盏不灭的灯。
他沉默了片刻，放下帘布转过身来：“不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