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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并未贸然靠近那片氤氲光晕的边缘。在距离那片区域尚有百丈距离时，厉锋便抬手示意停下。他神色凝重，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用于探查的阵盘和几块散发着微光的灵石，开始小心翼翼地布置一个简易的探测法阵。
“此阵虽残，但覆盖范围如此之广，且能在万载岁月侵蚀下依旧保持运转，其核心根基必然极为强韧，且很可能与此地的地脉火灵相连。我们需得先探明其虚实，不可妄动。”厉锋一边布置，一边低声解释，“那些骸骨，便是前车之鉴。看其骨骼色泽和衣物腐朽程度，陨落时间短则数十年，长则数百年。能深入至此地的，至少也是金丹修士，却都倒在了这残阵边缘，可见其凶险。”
苏清影也运转灵力，尝试以神识小心探向前方那片扭曲的光晕区域。然而，她的神识刚一触及那层氤氲的光晕边缘，便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刺痛，仿佛撞在了一堵无形且布满尖刺的墙壁上，更有一股灼热、锋锐、带着混乱撕扯之意的能量沿着神识反噬而来，惊得她立刻切断了联系，脸色微白。
“神识无法探入，会被反噬。那片区域的能量非常混乱且极具攻击性，混杂着炽热的火焰、破碎的剑气，还有……一种空间撕裂感。”苏清影心有余悸地说道，刚刚结成的冰火相济金丹自动流转，平复着那丝不适。
剑尘点了点头，他并未轻易放出神识，而是全神贯注地调动额间烙印的感应，并尝试以自身初步成型的、蕴含一丝“焚天”真意的剑意去接触。他发现，那层氤氲光晕对他的剑意并未表现出强烈的排斥，甚至隐隐有一种微弱的、同源般的共鸣，但共鸣感极其杂乱微弱，被那混乱狂暴的能量所掩盖。而且，烙印传来的清晰召唤感，明确指向光晕深处的主峰方向，这意味着剑碑确实在阵法保护的核心区域。
“这阵法给我的感觉……很怪。”厉锋此时已布置好探测法阵，他将几块灵石嵌入阵盘特定位置，手中掐诀，阵盘立刻亮起柔和的白光，形成数道纤细的光束，如同触手般，缓缓探向百丈外那片氤氲区域的不同位置。
“寻常护山大阵，即便残破，其残留的威能也多是防御、困敌、攻击等，能量性质相对单一或有序组合。但此阵……”厉锋盯着阵盘上反馈回来的、不断变幻的微光符号，眉头越皱越紧，“能量属性极为驳杂混乱！除了预料之中的、与焚天剑宗功法一脉相承的炽烈火元力、锋锐金行之力（对应剑器），还有厚重稳固的土行之力、生生不息的木行之力、甚至……水行和冰寒之力！这太不合常理了，一个以火、金属性为主的剑道宗门，其护山大阵怎会包含如此多相克甚至相冲的属性？”
“而且，”厉锋指着那几道探测光束接触光晕后反馈的景象——通过阵盘上的光影，剑尘和苏清影能模糊看到，光束触及的光晕区域，内部并非一成不变，而是如同沸腾的多色岩浆，赤红、暗金、土黄、青黑、幽蓝……各种属性的灵力乱流在其中疯狂碰撞、湮灭、再生，形成一个个微小的能量旋涡和断层，空间也随之产生肉眼难辨的细微扭曲，“这些不同属性的灵力并非和谐共存，而是在不断冲突、爆炸！这更像是一个……被打碎、搅乱、然后胡乱拼凑在一起的阵法残骸，失去了原本的秩序和平衡，只剩下最本能的、混乱无序的能量宣泄！”
“你的意思是，”剑尘若有所思，“这并非完整的护山大阵，而是在上古那场导致焚天剑宗覆灭的大战中，护山大阵被某种难以想象的力量彻底击溃、结构崩坏后，残存的阵法碎片和地脉灵力混合在一起，形成了眼前这片混乱的、充满毁灭性能量的‘阵法乱流区’？”
“很有可能！”厉锋肯定道，指向更远处光晕笼罩下的废墟，“你们看，光晕内部的建筑，损毁程度远比外围要严重得多，很多地方甚至呈现粉末化或琉璃化的迹象，那绝非自然风化，而是被极致狂暴的能量反复冲刷、侵蚀的结果。这片区域，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不稳定的能量乱流场，任何闯入者，都要时刻承受多种属性灵力的无差别混乱攻击，以及随时可能出现的微小空间裂缝的切割！”
苏清影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无差别的混乱能量攻击，加上不可预测的空间裂缝，这比任何有规律可循的杀阵都要危险百倍！难怪那些闯入者会陨落在此，他们可能并非死于某个特定的阵法机关，而是被这狂暴混乱的能量乱流瞬间撕碎，或是被空间裂缝切成数段。
剑尘的目光则落在那几具散落的骸骨上：“厉师兄，能大致判断出他们是怎么死的吗？”
厉锋操控一道探测光束，小心地避开最混乱的能量旋涡，扫过一具相对完整的骸骨。光束反馈的图像显示，那骸骨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仿佛被高温瞬间碳化，但骨骼表面又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被无数锋利碎片切割过的划痕，更诡异的是，骸骨胸腔位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边缘光滑无比的圆形空洞，仿佛被什么东西凭空“挖”去了一块。
“看到了吗？”厉锋声音低沉，“焦黑是炽热火元的痕迹，切割痕是破碎剑气或金行灵力的效果，而那个空洞……很可能是被一道细微的空间裂缝扫过，导致那部分躯体直接湮灭在了空间乱流中。他是同时遭受了至少三种不同属性的致命攻击。而且，他身上的储物袋和大部分法器碎片都散落在不远处，并未被完全摧毁，说明攻击是瞬间爆发，他连激发强力护身法宝的机会都没有。”
“也就是说，这残阵的攻击，是随机、无规律、且多种属性混合的，威力巨大，防不胜防。”苏清影总结道，脸色有些发白。她刚结丹，面对这种上古残阵形成的绝地，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不完全是随机。”剑尘忽然开口，他目光锐利，紧紧盯着那片沸腾的光晕，似乎在捕捉着什么，“你们仔细看那些能量乱流的涌动，虽然混乱，但在某些局部区域，似乎有极其微弱、短暂的规律性闪烁，不同属性的灵力流在特定瞬间，会形成某种……类似残缺符文的组合，虽然一闪即逝，而且很快就被其他乱流冲散。”
厉锋闻言，精神一振，立刻集中精神，操控更多探测光束，同时自身神识也附着其上，以更精细的方式扫描剑尘所指的区域。片刻后，他脸上露出恍然和敬佩之色：“剑尘师弟观察入微！确实如此！在这片看似完全混乱的能量场深处，还残留着护山大阵最基础的一些‘节点’和‘脉络’的碎片，它们在特定时间、受到地脉灵力周期性波动的微弱影响时，会短暂地‘激活’一下，显露出一丝原本阵法的运行轨迹！虽然破碎不堪，且被混乱能量掩盖，但轨迹本身，是遵循着某种规律的！这或许……是我们安全通过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