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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绾把空茶杯放在桌上，指尖还残留着那句“如果你死了，我会让整个科研部陪葬”的余温。她没多想，转身走到智能面板前，手指划过屏幕。
“申请一件个人物品——乐器。”
系统提示音响起，三秒后自动接通科研部。她等了不到一分钟，机器人推着一个银白色立方体进来，外形像块金属砖，表面有几道发光纹路。
艾拉站在门外，透过单向玻璃看着这一幕。她低头看了眼手持终端上的数据：心率平稳，脑波无异常波动。但她的眉头没松。
“这不是我要的。”苏绾摇头，伸手在空中比出琴的轮廓，“我要木头做的，七根弦，能发出清越之声的琴。”
机器人停顿两秒，重新连接后台。十分钟后，语音回复：“舰队无天然木材储备，无法提供所述物品。”
“那就造。”她说，“按我说的尺寸和结构，用你们能做出的最接近木质的材料。”
艾拉终于推门进来。她穿着标准白大褂，步伐利落。“你清楚自己在要求什么吗？这艘舰上连一片树叶都没有，更别说传统乐器。”
“我知道。”苏绾看着她，“但我需要它。”
“为什么？”艾拉问，“厉霆指挥官允许你使用加热器泡茶，已经是破例。现在又要琴？这些行为对任务没有任何直接帮助。”
“也许不是帮任务。”她说，“是帮你们。”
艾拉皱眉，记录下这句话。她转身离开前说：“我会把你的请求上报。”
苏绾没再说话。她坐回床边，闭眼。系统界面浮现：「权限进度：7%」。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三天后。
门响了。两个工程兵抬着一个长条形箱子进来，外壳印着“破军号后勤部特制”。他们放下就走，一句话没说。
苏绾打开箱子。一把古琴静静躺着，通体泛着淡棕光泽，琴身线条流畅，七根弦绷得笔直。她伸手轻拨，一声清响在房间里炸开。
系统提示：「“古文明展示包·中级”激活成功，技能“基础古琴演奏”加载完毕。」
她摸了摸琴弦。材质不是真丝，也不是钢，但震动频率接近。她把琴抱出去，放在寝舱外的模拟阳台。这里有一圈透明穹顶，外面是虚拟山林投影，地面铺着仿石板，前方悬浮着星河全景。
她坐下，调音。动作生涩，但手指记得该去哪。这是系统灌输的记忆，不是经验。
第一首曲子，《高山流水》。
起手是轻拢慢捻，声音细碎如雨滴落潭。接着指法加快，轮指叠出波浪般的音符。她没看谱，全靠肌肉记忆推进。
琴声通过环境感应系统，接入了全舰广播。
正在维修引擎的士兵停下扳手。监控室里的值勤员抬头望向喇叭。就连AI调度中心都延迟了一次指令发送。
厉霆在指挥室翻战报，突然听见耳边传来一段旋律。他猛地抬头，精神力本能震荡，却没有失控。反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住，缓缓平复下来。
他站起身，大步走出指挥室。
走廊里，所有士兵都停下了动作。有人闭眼，有人愣神，还有人悄悄红了眼眶。
厉霆一路走到寝舱区，推开阳台门。
苏绾正在弹最后一个段落。十指已经破皮，血顺着指尖流到琴弦上，又被快速移动的手指甩成细点。她的脸色发白，额头冒汗，但没有停。
“够了！”他一步上前，抓住她手腕。
琴声戛然而止。
她抬眼看他，嘴角动了一下。“你回来了。”
“为什么要这样？”他的声音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情绪，“你根本不需要做到这种地步。”
她没挣脱，只是轻轻抽回手，低头看着染血的琴弦。“我想让你们听见……什么是‘活着’的感觉。”
厉霆站着没动。
她继续说：“你们太安静了。不是沉默，是死寂。我只想……吵醒你们。”
远处传来脚步声。艾拉快步走来，手里拿着医疗包，脸色严肃。
“指挥官，”她说，“全舰工作效率下降30%，因为那音乐……很多人都停下了工作。”
厉霆没看她。他盯着苏绾，又看向那把琴。
“让他们听。”他说。
艾拉一怔。
“这也是命令。”他声音沉了几分，“……也是礼物。”
艾拉低头记录，手指微微发抖。她从未听过厉霆用这种语气说话。
当晚，视频开始流传。
一段压缩版录像出现在星网，标题写着：“古人类天籁之音”。配字幕：“来自地球最后一批冷冻人的演奏，你敢信这是真的？”
话题迅速冲上热搜榜首。
有人留言：“听完之后哭了，原来声音可以这么暖。”
也有人怒骂：“这是精神污染！战士怎么能听这种软绵绵的东西！”
还有人分析：“音频频谱显示，这段音乐触发了人类边缘系统的共鸣反应。”
雷克斯在实验室砸了终端。“荒谬！这是变相洗脑！必须立即销毁样本！”
可下一秒，全舰广播响起。
厉霆的声音冰冷而清晰：“自即刻起，未经我本人许可，任何人不得接近、接触、扫描苏绾。违者，以叛国罪论处。”
命令发布后十分钟，传播源头被锁定。是一个匿名IP，无法追踪。厉霆没追究。
第二天清晨，苏绾醒来时发现琴被擦干净了，弦也换了新的。她摸了摸，材质更软，不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