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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动了一下。
她睁开眼，房间安静得能听见空气循环系统轻微的嗡鸣。玻璃墙外没有影子，厉霆已经走了。但她知道他还在附近——监控探头的角度偏了三度，是刚有人调整过的痕迹。
苏绾坐起来，动作不急。她扫了一眼角落的摄像头，抬手在空中点了点。系统界面弹出：「兑换“古文明展示包·初级”，消耗积分100。」
眼前闪过一道微光，什么也没出现。但她的口袋里多了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
她站起来，走到智能面板前，手指划过屏幕。饮食供应菜单跳出来，全是编号和营养成分表。她点开语音输入，声音平静：“我想喝水。真正的水，不是电解质溶液。”
话音落下两秒，终端震动。机器人推着托盘进来，放上一杯恒温液体。透明，无色，表面连一丝波纹都没有。
她摇头：“这不是我想要的。”
机器人停顿，等待指令更新。
她轻声说：“我要看着水冒热气。要煮它。”
机械臂收回杯子，转身离开。五分钟后，厉霆出现在门口。
他没穿作战服，只披了件深灰长袍，袖口扣得严实。眼神冷，却没带敌意。
“你提出的要求不符合舰艇运行逻辑。”他说，“水就是H?O，加热与否不影响功能。”
苏绾站在原地，抬头看他：“对你们来说是资源。对我们来说，是仪式。”
厉霆皱眉。
她继续说：“茶，是一种古地球饮品。用热水冲泡植物叶片，过程比结果重要。它不能提升战斗力，也不能延长寿命。但它能让人心静。”
厉霆沉默几秒：“心静？”
“嗯。”她说，“像你现在这样。”
他一怔。
刚才那场暴走后的余震还在神经末梢游走，但他确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醒。不是靠药物压制，也不是靠精神训练——而是因为她哼的那首歌。
他盯着她看了三秒，转身走向控制台，输入权限码。低功率加热器从墙内弹出，附带一个金属杯。
“限时十分钟。”他说，“超时自动关闭。”
“够了。”她笑了。
他没动，站在门边看她操作。
苏绾把水倒进杯中，打开加热器。温度缓缓上升，水面开始泛起细微涟漪。她等了整整六分钟，直到边缘冒出第一缕白雾。
然后她取出系统给的金属片，贴在杯底。瞬间，一股极淡的清香弥漫开来。
不是浓烈香气，是那种雨后山林才有的味道，若有若无，钻进鼻腔后才发觉上瘾。
厉霆的呼吸变了节奏。
她端起杯子，递过去：“请尝。”
他接过，眉头仍锁着，像是在防毒。抿了一口，喉结动了一下，停住。
眼睛微微睁大。
“……这是什么？”他问。
“茶。”她说，“安神用的。”
他再喝一口，这次慢了些，舌尖细细品。液体滑下去，胸口那股常年压着的闷胀感居然松了一寸。
“数据不会骗人。”他说，“你的行为模式太精准。这不像本能反应。”
“那你以为是什么？”她反问。
“程序。”他说，“你在执行任务。”
“那你呢？”她笑，“你每次失控后都更依赖我，是不是也在执行某种本能？”
厉霆没答。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杯子，热气扑在脸上，有点烫。这种感觉陌生又熟悉，像梦里出现过。
他忽然想起昨晚那个画面：海边，礁石上坐着一个人，背影模糊，歌声轻轻飘来。现在他知道，那不只是梦。
还有这个味道。
他也记得。
“我会让人监测今晚的精神波动。”他说完，转身走了。
门关上前，留下一句：“明天同一时间，我要再喝一次。”
苏绾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收回视线。手指摸向颈后，那里有个微型芯片接口，正微微发烫。
系统提示浮现：「权限进度：5%。需加深与厉霆的绑定。」
她在心里冷笑一声。
才5%？这才刚开始热身。
第二天傍晚，机器人送来新的加热器，还有一套小型金属容器。附带一张纸条打印体：**允许使用，每日限三十分钟。**
她没道谢，直接开始准备。
这次她换了方式。水温控制在85度，倒入杯中后静置十秒，再轻轻晃动三次。动作缓慢，像在完成某种古老仪式。
茶香比昨天更清晰。
半小时后，厉霆推门进来。
他没说话，径直走到桌边坐下。桌上只剩一杯茶，冒着热气。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闭眼三秒。
再睁眼时，瞳孔深处有光闪了一下。
“今天的不一样。”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