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舱锁解除的声音清脆响起。
苏绾没动。
她看着厉霆伸出手，穿过打开的舱门，朝她递来。
这不是邀请，是命令。
她把手放上去。
皮肤接触的刹那，厉霆手指猛地一紧。不是用力，是下意识的反应，像抓住什么快要消失的东西。
他把她拉出来。
苏绾站稳，脚踩在地上的声音很轻。拘束服还在身上，但她走路的姿态一点都不像囚犯。
雷克斯站在后面喊：“厉霆！你这是滥用职权！她危险性未知！说不定是敌方植入的精神武器！”
厉霆没回头。
他只说了句：“从现在起，她归我管。”
然后拉着苏绾走了。
走廊灯光昏暗，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艾拉跟在后面，手里抱着医疗扫描仪，眉头一直没松开。
“指挥官，”她低声说，“她的生命体征正常，但脑部活动有异常波动。我们还不了解这种安抚机制的原理，贸然接触——”
“我知道。”厉霆说，“但她能让我……平静。”
艾拉顿住。
这句话太陌生了。从厉霆嘴里说出来，就像看到冰山开口说话。
她没再劝。
三人一路走到寝舱区。守卫见到厉霆立刻行礼，没人敢问为什么带了个穿拘束服的女人进来。
附属观察室在寝舱隔壁，原先是用来监测战时伤员的。房间不大，但有独立空气循环系统和防爆玻璃墙。
厉霆亲手给她解开拘束服扣环。
金属扣一个个弹开，发出轻微的咔嗒声。苏绾低头看着，没躲也没动。衣服滑到手臂时，她才轻轻抬手，自己脱了下来。
里面是系统给的白色连体服，贴身但不紧。她走到床边坐下，动作自然得像在这住了很久。
厉霆站在门口，没走。
艾拉看了眼时间：“您该去复健了。医疗组等了四十分钟。”
厉霆没应。
他走进来，站在观察室中央，目光落在苏绾脸上。
她抬头看他。
两人对视几秒，谁都没说话。
然后苏绾躺下了。
动作干脆，直接闭眼。呼吸很快变得均匀，像是真的困了。
厉霆没动。
艾拉站在门外，透过玻璃看着里面。她知道指挥官不会这么轻易离开。果然，十分钟后，厉霆走到单向玻璃墙外，隔着一层透明屏障，继续看着她。
“指挥官。”艾拉再次提醒，“她的危险性未知。”
厉霆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我知道。”
他又看了一会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她刚才……哼的那首歌，我梦见过。”
艾拉皱眉：“您从不做梦。”
“现在做了。”他说，“梦见一片海，有人坐在岸边唱歌。我看不清脸，但声音……就是她。”
艾拉没说话。
她看向观察室里的苏绾。女人侧躺着，睫毛安静地覆在眼下，看起来毫无威胁。
可她知道，这个看似柔弱的人，刚刚用一首歌，驯服了帝国最危险的男人。
厉霆站在玻璃外，站了很久。
直到天边泛起微光，他才转身要走。
路过门口时，他忽然停下。
回头看了眼。
苏绾依旧闭着眼，但放在枕边的手，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在数心跳。
也像是在等下一局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