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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他回头，“别在我面前玩那些小把戏。你想说什么，想藏什么，我都看得见。”
门关上了。
屋里只剩烛光晃动。
小翠松了口气，低声说：“小姐，您没事吧？”
苏绾没答。
她等了一会儿，确认外面没人了，才慢慢坐起身。
“端药来。”她声音冷静下来。
小翠一愣，还是照做。
药碗递过来时，苏绾借着咳嗽掩护，用指甲在掌心划了几个字：缓行，风紧。
然后故意手一抖，碗摔在地上，药汁洒了一地。
“对不起！”她慌忙俯身去擦，趁机把字迹抹进小翠袖子里。
“告诉楼主……”她压低声音，“萧绝疑心重，暂停一切活动。”
小翠手指一僵，点头退下。
门关上后，苏绾躺回床上，闭上眼。
但她没睡。
她在等。
等太医来，等药送来，等每一个能让她摸清这地方规则的机会。
半夜，她服下一小撮安神散——是从之前藏在鞋底的药包里省下来的。剂量刚好够让她体温略降，呼吸绵长，像进入深眠。
两个时辰后，她睁眼。
赤脚踩地，披上外衫，推门出去。
走廊漆黑，只有远处一盏灯笼。
她沿着墙走，脚步虚浮，嘴里喃喃：“娘……婉儿害我……你们别逼我……”
方向很明确——书房。
离门还有十步，一道黑影拦住她。
“苏小姐。”暗卫低声，“此处禁地，不可擅入。”
她像是被吓醒，眼神空茫，看了他一会儿，才瑟缩后退，抱紧手臂发抖。
“我……我梦见娘了……她让我来找父亲……”她声音发抖，“我不是有意冒犯……”
暗卫没动。
“送她回去。”他对后面的人说。
她被扶着走回房间，躺在床上，盖好被子。
门关上，她睁开眼。
手指在被下轻轻划着——梦游路线图。
同一时刻，书房内。
烛火未熄。
萧绝坐在案前，手里把玩一枚玉佩。和她身上那块一样，都有“苏”字裂痕。
暗卫进来汇报：“回王爷，苏小姐梦游至此，已被劝返。”
萧绝点头，指尖敲了敲桌面。
“梦游？”他轻笑，“继续盯。”
暗卫退下。
他低头看着玉佩，忽然用力一捏。
裂痕更深了。
偏院里，小翠独自站在院子里，手里灯笼熄了。
她低头看着袖子，那里有一道模糊的指印，沾着汗和灰。
她咬了下嘴唇，转身走进黑暗。
药房内，太医正在写脉案。
“脉象虚浮，毒素未减，应无作伪之力。”他提笔写下最后一句，吹干墨迹，封好送去书房。
他不知道的是，苏绾今早喝的那碗药里，加了微量甘草粉——刚好能干扰脉象，让他误判毒性控制程度。
此刻，苏绾躺在床上，眼睛闭着。
但她耳朵竖着。
听更鼓，听巡夜，听风穿过廊檐的声音。
她在记这座王府的呼吸节奏。
手指在被下慢慢画着：东三西四，北有暗哨，南门常开。
突然，窗外传来一声瓦片轻响。
她没睁眼。
但右手悄悄移向枕下——那里藏着一根银簪，是她进府前偷偷藏的。
门外，脚步声靠近。
很轻，但不是小翠。
她屏住呼吸。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
停住了。
接着，脚步退去。
她依旧没动。
直到听见远处鸡鸣第一声。
她睁开眼，看向屋顶。
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她，还在棋盘上。
只不过现在，她知道了——
这局棋，不是她一个人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