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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梅站在桌前，“我就是想知道大概还有多少。”
周老师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拿笔算了起来。
办公室里还有几个老师。
玉梅就站在那里等。
过了好一会儿，周老师才在纸上写下一个数字。
九。
玉梅盯着看了两秒。
“九分？”
“按这次模拟的情况，再参考前两年的录取，大概还差九分。”
周老师马上又补了一句，“我说的是大概。可能差五分，也可能差十几分，你不能把这九分当成高考录取线。”
玉梅却还在看那个数字。
九分。
去年她第一次认真想考那所大学时，连自已到底差多少都不知道。
后来去省里参加考试，她排第三十一。
老师告诉她，英语和数学还有十几二十分能往回追。
现在那一大截距离，被写成了九分。
周老师问：“高兴了？”
玉梅点头，又摇头。
“有点。”
“九分也不是白送给你的。”
“我知道。”
“而且你这次考得顺，不代表下一次还一定这样。越到最后，最重要的是把成绩稳住。”
玉梅把成绩单收好。
临走以前，她又回头问：“老师，要是再多九分，是不是就真的有希望了？”
周老师笑了。
“你现在就已经有希望。”
玉梅走出办公室时，外面的太阳还很大。
她回到教室，第一件事就是拿出那个小本子。翻到第一页，是三校第四十六的成绩单。
她没有把它拿下来，而是在新的一页写：
离高考七十三天。
全市第二十七。
写到第三行时，她停了一下，最后只写了四个字：
还差九分。
晚上回家，玉兰正在算旧仓房这几天的工钱。
玉梅推门进来，连书包都没放稳。
“姐。”
玉兰抬头，“怎么了？”
“成绩出来了。”
“这次怎么样？”
“全市第二十七。”
玉兰愣了一下，马上笑起来，“那比上次好不少。”
玉梅走到她面前，把成绩单放下。
“周老师帮我算了。”
“算什么？”
“那所大学。”
玉兰的手停在账本上。
玉梅伸出九根手指，“按这次模拟考的成绩，大概还差九分。”
玉兰看着她。
去年姐妹俩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第一次站在那所大学门口时，那地方远得像在另一个世界。
现在它突然有了一个很具体的距离。
九分。
玉兰拿起成绩单看了一遍。
“老师怎么说？”
“说不能直接这么算，每年都不一样。”
“那你还这么高兴？”
“因为以前连差多少都不知道。”
玉梅坐到她旁边，“现在至少知道，我不是一点都够不着。”
玉兰把成绩单还给她。
“那九分准备去哪儿找？”
玉梅显然早就想过。
“英语还能涨一点，数学也能涨。语文作文再稳一点，其他几门别掉。”
她一项项说着，没有说一定能涨多少，也没有说下一次一定考得更好。
玉兰听完，只问：“今晚还熬夜吗？”
“不熬。”
“这么有信心？”
“不是。”
玉梅把成绩单重新装进书包，“周老师说，最后这七十多天，最怕的就是今天考好了，晚上兴奋到不睡，明天考差了，又熬夜补。”
玉兰笑了，“你们周老师终于把你教明白了。”
“我以前也没那么傻。”
吃完饭以后，玉梅还是照常做题。
十点多，她准时收了书。
睡觉前，她站在墙边看了一会儿那张大学门口的照片。
照片里的自已还穿着去年那身衣服。
姐姐站在旁边。
当时她说，下一次再去，就要拿着录取通知书。
玉梅没有再像以前那样伸手摸照片，也没有对着它说什么。
她只是看了几秒，就关灯上床。
七十三天以后，她会坐进真正的高考考场。
九分也许会变成十五分，也可能变成三分，甚至可能被她追上。
现在谁都不知道。
但至少那所一千多里外的大学，已经不再只是墙上的一张照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