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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校联考过去二十多天，学校门口的倒计时已经从一百变成了七十六。
玉梅每天早上进校门，还是会抬头看一眼。
七十六天。
这个数字，已经小得让人没办法装作高考还很远。
上次考到三校第四十六以后，她没有再给自已加更多题。
那本新买的小本子反而越写越满。
数学哪道题做得太久，记下来。
英语哪篇阅读因为着急看错了意思，也记下来。
每隔几天，她还会把前面写过的东西重新翻一遍。
最开始那页成绩单一直夹在那里。
三校第四十六，她已经很久没有觉得那几个字刺眼了。
第二次模拟考安排在三月底，这次不是三校联考，而是全市统一组织。
周老师提前两天才把消息告诉大家。
“这次排名参考价值比上次大一些，但还是那句话，别把一次模拟考当高考。”
教室里有人问：“老师，这次能不能估大学分数线？”
“只能大概估。”
周老师看了一眼玉梅他们，“卷子都没考，就先想着分数线，先把题做完再说。”
班里响起一阵笑声。
玉梅也笑了，可她低头以后，还是在草稿纸角落写了一个数字。
那是去年那所外省大学，在本省大概的录取分数。
她已经记得很熟。
考试第一天，玉梅特意没有带那本错题本，早上只拿了两支笔和考试要用的东西。
林慧珍看见她桌上空空的，还有些奇怪。
“你不再看两眼？”
“不看了。”
“数学公式呢？”
“昨天看过。”
林慧珍想了想，也把手里的书合上。
“那我也不看了，看得我更紧张。”
第一场语文，玉梅做得比上次顺。
写作文时，她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四十多分钟，时间完全够用。
第二场数学，她做到后面一道大题时又卡住了。
上一次考试的情形一下冒了出来。
那天她就是在一道题上耗得太久，最后几道会做的题都没来得及拿分。
玉梅看了一眼钟。
不到两分钟，她直接在题号旁边画了一个小圈，翻到了下一页。
先做后面的。
等能拿的分都拿完，她再回来做前面的。
那道题最后还是没有完全做出来，但交卷时，整张卷子没有再出现大片来不及写的空白。
英语考试更明显。
做到一篇看不太懂的阅读时，玉梅没有反复从第一行重新读，而是先看后面的题，再回去找对应的内容。
交卷铃响时，她甚至还剩下两分钟。
卷子被收走以后，她坐在座位上没有马上起来。
林慧珍转过头，“怎么样？”
“比上次好。”
“我也是。”
两个人都没有对答案。
考完第二天，学校照常上课。
第三天也没有出成绩。
直到第四天下午，周老师才抱着一摞卷子走进教室。
原本还有些说话声的教室，一下安静了。
“成绩出来了。”
几十双眼睛都盯着他。
周老师却没有马上念排名，他先把卷子一张张发下去。
玉梅拿到数学卷，第一眼看见分数时，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比上次高了十六分。
她立刻翻到后面，上一次因为时间不够丢掉的那些分，这一次大部分拿回来了。
英语也比上次高了九分。
语文涨得不多。
其他几门有升有降。
等所有卷子发完，周老师才拿起成绩表。
“这次全市参加统一模拟的学校比较多，所以排名只能当参考。咱们班林慧珍，校内第二，全市……”
他一个个往下念。
玉梅的名字比上一次晚了一些才出现。
不是因为退步，而是周老师先念了全市排名靠前的一批。
“孙玉梅，校内第三，全市第二十七。”
玉梅握着笔，没有动。
第二十七。
比上一次三校第四十六前进了十九名。
旁边的同学已经小声说道：“你这次涨好多。”
玉梅低头看自已的总分。
她最关心的却不是第二十七，而是这个分数到底够不够那所大学。
下课铃响以后，她直接拿着成绩单去了办公室。
周老师看见她进来，像是早就猜到她会来。
“想问什么？”
“老师，按这次的分数，我离那所大学还有多少？”
周老师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抽屉里找出前几年的录取资料，又拿出这次全市模拟的大致分数情况。
“模拟考和高考不能直接这么比。”
“我知道。”
“每年录取分数也会变。”
“我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