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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天天想着“我要从第三十一追到第一”，而是先把这一分、两分找回来。
离开办公室以后，她在走廊碰见了林慧珍。
对方显然也刚看完成绩。
“你多少？”
“三十一名。”
“我十八。”
“我知道。”
林慧珍看她还在笑，有些奇怪：“你三十一还这么高兴？”
玉梅反问：“三十一很差吗？”
林慧珍想了一下。
“不差。”
“那不就行了。”
两个人一起往教室走。
快到门口时，林慧珍忽然说：“许静又第一。”
“我也看见了。”
“差得真多。”
“慢慢追呗。”
玉梅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
这句话，正是许静那天跟她说过的。
还有一年，慢慢追。
晚上回到家，玉兰正在桌边拆商场送回来的销售单。
报纸那几天带来的热闹已经过去，柜台重新回到了正常生意。
反而有几个当时买过衣服的客人，这几天又带着朋友回来，让玉兰比最开始更在意。
玉梅一进门，就把书包放下。
“姐，成绩出来了。”
玉兰头也没抬。
“多少？”
“第三十一名。”
玉兰手上的动作停住。
她抬起头：“你们学校三十一？”
“不是。”
“那是什么？”
“全省去考试的一百三十六个人，我考了第三十一。”
玉兰这才反应过来。
“那挺高啊。”
玉梅笑了。
“我也觉得。”
玉兰看了她几眼，反而有些不习惯。
以前玉梅从第四掉到第十一，回来以后饭都吃得不香。现在跑出去考第三十一，竟然高高兴兴。
“第一多少？”
“许静。”
“就是你说的那个女孩？”
“嗯。”
“那你跟她差多少？”
玉梅报出一个数字。
玉兰一听，眉头都皱了。
“这么多？”
玉梅被她逗笑了。
“你刚才还说我考得挺高。”
“我又不知道第一这么厉害。”
玉梅从书包里拿出成绩记录。
她没有跟姐姐说自己一定要追到第一，只是把周老师今天给她算的那十八分说了一遍。
英语多拿十分。
数学多拿八分。
先把这些学科做好。
玉兰听懂了。
“那就先挣十八分。”
玉梅笑着看她：“你怎么说得跟挣钱一样？”
“差不多。”
玉兰把自己的销售单推到旁边。
“我做一件衣服少亏两块，十件不就多二十？你一道题多拿两分，慢慢不也出来了。”
姐妹俩一个算衣服，一个算分数。
桌上放着两本完全不同的账。
玉梅回房以后，没有把第三十一名写到墙上。
她把这次几科成绩和错题重新抄进自己的本子里。
英语那一页最上面，她写了一个“十”。
数学那一页写了一个“八”。
最后才翻到本子前面，那里还夹着姐妹俩站在大学门口的照片。
照片背后那句话依旧没变。
明年，我要自己考进来。
玉梅看了一会儿，没有再写什么。
这一次省里的考试，没有让她突然成为一个更厉害的学生。
却让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离那些真正站在最前面的人有多远。
三十一名，前面还有三十个人。
远吗？
当然远。
可至少已经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