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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省里回来后的第四天，成绩寄到了学校。
那天上午第二节课刚下，周老师便站在教室门口喊了玉梅一声。
“孙玉梅，来趟办公室。”
玉梅一听，心里就猜到了，这几天她一直等着。
林慧珍也一样。
两个人回学校以后没有天天讨论那几张卷子，可每次在走廊碰见，林慧珍都会问一句：“成绩还没来？”
现在终于来了。
玉梅走进办公室，果然看见桌上放着一张刚拆开的成绩表。
周老师没有先告诉她名次。
“自己看。”
玉梅把纸接过去。
参加考试的一共一百三十六人。
她从最上面往下找。
第一个名字就是许静，总分比第二名高了十一分。
玉梅看到这里，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那个在食堂里嫌白菜太咸、晚上自己蹲在走廊洗袜子的姑娘，果然又考了第一。
她继续往下找。
前十没有，前二十也没有。
看到二十几名时，她的手指已经慢了下来。
最后，在第三十一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孙玉梅，第三十一名。
她盯着看了几秒。
周老师坐在对面问：“怎么样？”
“第三十一。”
“看见了？”
“嗯。”
“失望吗？”
玉梅没有马上回答。
如果这张成绩表放在几个月前，她可能真的会失望。
学校里考第四，出去以后变成第三十一，光看数字，怎么都不好看。
可她很快又去看各科成绩。
语文二十多名，数学三十六。
英语四十八，综合测试十九。
她最差的还是英语。
但并没有差到她原本想象的程度。
上次从市一中回来以后，她一直觉得自己放到真正厉害的学生里面，可能连中间都站不住。
现在一百三十六个人，她排三十一。
当然不算最前面，可也没有远到看不见。
“林慧珍这次呢？”
玉梅问。
“第十八。”
周老师把另一张表递给她。
林慧珍这次发挥得很好，尤其是数学，排到了单科第九。
玉梅点点头。
“她本来就比我厉害。”
周老师看了她一眼。
“你倒挺平静。”
玉梅又把成绩表看了一遍，忽然笑了。
“老师，我本来以为我得六七十名。”
“谁告诉你的？”
“没人。”
“那你自己吓自己干什么？”
玉梅笑得更明显了。
周老师把她的单科成绩圈出来。
“第三十一不值得你高兴太久，也不值得难受。”
“这些学生都是各个学校挑出来的，本来就不是随便找的一百多人。你能排到这里，说明基础不差。”
他说着，在英语那一栏点了一下。
“可你看看这里。”
第四十八，比总排名低了十七名。
“还有数学。”
周老师继续说道，“前面基础题你做得不错，真正把人拉开的几道题，你丢得多。”
玉梅点头，这些她自己也知道。
“那我离许静差多少分？”
这一次，周老师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总分往旁边一推。
“你别先盯着许静。”
“为什么？”
“她现在是第一，你现在三十一。你要是每天想的都是怎么追第一，很容易连自己该补什么都忘了。”
周老师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三个数字。
英语如果多拿十分。
数学再多拿八分。
语文和综合保持。
“你先把这些你本来有机会拿到的分，全部拿回来。”
“到时候你自己看看能往前走多少。”
玉梅盯着那几个数字。
十八分，听起来不多。
但真放进卷子里，就是一道数学大题、几道英语题，再少错几个不该错的地方。
她忽然明白，自己接下来一年该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