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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玉兰记住了。
下午，她没有一直留在商场。
裁缝店那边还有活。
等她回到长春街附近时，隔着一段路就发现店门口站着不少人。
玉兰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赶紧走过去。
何小芳一看见她就松了口气。
“你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
“都是找你的。”
店里三张凳子已经坐满了，门边还站着四五个人。
有人拿着布，有人拿着旧衣服，还有两个年轻姑娘手里什么都没拿。
玉兰一进门，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你就是孙玉兰？”
“报纸上那个？”
“你这儿也卖商场那些衣服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玉兰只好先让大家别急。
真正来做衣服的照常量尺寸，想买成衣的，她告诉对方可以去华新商场。
有人问能不能直接在裁缝店买，她也没为了多卖几件就随口答应，只说这里暂时还是以做衣服、改衣服为主。
忙了一个多小时，人总算少了一些。
玉兰刚准备坐下喝口水，门外又进来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女人。
她手里拿着折好的报纸。
女人没有带布，也没问衣服。进来以后，只站在店里看了一圈。
几台缝纫机，墙上的样衣，靠里面堆着的布，还有那块用了很久的旧招牌。
“我还以为报纸写得夸张。”她忽然说道。
玉兰没听明白。
女人把报纸摊开。
“我闺女二十二了，在厂里上班。家里给她介绍了个对象，她死活不愿意。”
“我前两天还骂她不懂事。”
玉兰一下不知道怎么接。
女人看着报纸上那张照片，停了一会儿才说：“今天看了你这个，我倒是想回去再问问她，到底为什么不愿意。”
说完，她什么也没买就走了。
玉兰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动。
何小芳从后面探出头。
“她就是来看你的？”
“应该是。”
“这报纸也太厉害了。”
玉兰低头看着桌上那张已经被翻皱的报纸。她原本以为报道出来以后，最多就是商场多卖几件衣服。
直到今天，她才发现事情好像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傍晚关门前，最后又来了两个姑娘。
一个买了衣服，另一个只是问她当年是不是十九岁。
玉兰说是。
那姑娘又问：“你跑出来的时候，不怕家里再也不要你？”
这个问题让玉兰愣了一下。
“怕过。”
“那你还走？”
“还是走了。”
姑娘听完没再问，只把裁缝店的位置记在一张小纸上，跟同伴一起离开。
晚上回到家，玉梅已经看到了那张报纸。
她把姐姐的报道从头到尾看了两遍，还特意看了记者写到自己的那一小段。
“姐，他把你写得挺好的。”
“我今天让人看了一整天。”
玉兰脱下外套，坐到桌边。
她把商场和裁缝店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说到那个准备回家重新问女儿为什么不愿意相亲的女人时，玉梅也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笑了。
“姐，你现在比我那篇作文厉害。”
玉兰瞪她一眼。
“有什么厉害的。”
“我写你，人家还可以说是妹妹觉得姐姐好。”
玉梅把报纸重新折起来。
“现在是你自己说的。”
玉兰没接话。
她把报纸拿过去，准备和玉梅那张获奖的报纸放在一起。
可就在这时，她发现报道最
上面写着玉兰裁缝店所在的大概位置，以及华新商场二楼“玉兰”柜台。
玉兰看了几秒，忽然明白今天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找到店里。
她把报纸收进柜子。
第二天上午，裁缝店刚开门不久，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姑娘从长途汽车站一路问了过来。
她没有拿布，也不是来买衣服的，手里只有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报纸。
走进门以后，她看着玉兰，第一句话就是：“你就是孙玉兰吧？”
“我是从县城来的。”
“我坐了两个多小时的车，就是想问你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