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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云抬头看他，“找谁借？”
“我回村问问。”
“你昨天还没听明白？”
巧云放下烧饼，“不是一百块借不到，是我不想为了开店，把亲戚全借一遍。店刚开起来，每个月还债，我晚上都睡不着。”
大强有些烦躁。
“那你说咋办？店又不会等你半年。”
这句话让巧云沉默了。
是啊，店又不会一直等她。
下午，那对来看店的夫妻又来了，这次男人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一沓钱。
“三百四十。马老板，你要是愿意，今天咱们就定。”
巧云正在给客人称白糖，听见这句话，手里的秤都停了一下。
马老板却没有接钱。
“我说了，再等几天。”
男人有些不高兴：“还有人出得比我高？”
马老板看了巧云一眼。
“不是价钱的事。”
夫妻俩走后，巧云终于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不卖给他们？”
“因为我答应过让你先想。”
马老板说道：“但我最多等你五天。五天以后你还定不下来，我也得办自己的事。”
五天。
巧云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也没了。
傍晚关店以后，大强和她一起往家走。走到半路，大强忽然停下来。
“巧云，要不把咱村里那头猪卖了。”
巧云猛地看向他。
家里今年养了两头猪。
一头本来准备年底卖，另一头是留着过年和给老人添点收入的。
现在才七月，猪还没养足膘，这时候卖肯定不划算。
“你疯了？现在卖能值几个钱？”
“能凑一点是一点。”
“不行。”
巧云这次拒绝得很快，“猪是家里的，不是咱俩自己的。你别为了我这个店，回去把什么都卖了。”
大强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前在村里，巧云想出去挣钱，他觉得女人安安稳稳待在家里就行。
现在她真想干一件自己的事，他才发现自己能帮上的忙，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回到家以后，玉兰正在做饭。
她看两个人脸色都不好，没有马上问。
直到吃完饭，小燕被玉梅带去洗脸，玉兰才听巧云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三百二十二？”
“嗯，可不能把所有钱都拿去接店。怎么也得留几十块进货周转。”
玉兰问：“马老板只等五天？”
“对。”
玉兰沉默片刻，没有说“我借给你”。
她自己的裁缝店刚刚亏了十几块，手里虽然有钱，可店里也有每个月的房租和几个人的工钱。
几百块钱的生意，不能靠一家人一着急就把钱全掏出来。
她只问了一句：“马老板有没有说，剩下的钱必须一次给清？”
巧云怔住了。
大强也抬起头。
“什么意思？”
“你们现在一直想的是借钱。”
玉兰看着巧云，“可马老板是真急着拿三百多块钱走，还是只想把店转出去？”
巧云半天没有说话。
这个问题，她从来没问过。
第二天一早，她比大强还先起床。到了副食品店，马老板刚把门板卸下来，巧云就走到他面前。
“马老板，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说。”
巧云深吸了一口气。
“三百二十二块，我现在拿不齐。”
马老板没有意外。
“那你准备放弃？”
“不是。”巧云摇头。
“我想问你，能不能让我先给一部分，剩下的以后慢慢还。”
马老板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巧云心里跳得厉害，却没有躲开他的目光。这是她第一次，没有站在柜台后面替老板卖东西。
而是在替自己争这家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