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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亭里的灯是盏小小的马灯，昏黄的光裹着夜风，把平冢静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呦！”
平冢静盘腿坐在石椅上，手边摊着个纸袋子，里面装着盐渍花生和小鱼干，见夜无月走过来，便举起手中的啤酒罐示意。
夜无月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抓起石桌上另一罐冰啤酒，“啪”地拉开拉环，泡沫“滋”地冒出来，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瞬间驱散了残留的困意。
“爽！果然这种时候就该喝冰的！不过哪有老师半夜叫学生起来喝酒的？”
“少废话，喝你的酒。”
平冢静白了他一眼，把装花生的袋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你都替我当过冒牌男友了，还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
“首先，那次是您强拉我去的！”
夜无月嚼着花生，含糊不清地反驳。
“我全程连话都没说几句，全靠您跟那些三姑六婆扯些是实话，但不是她们认为的那种实话，才让她们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
“那你说，我说的是不是实话？”
“是实话，但从根上就不是真的啊！”
夜无月笑着举起啤酒罐，跟平冢静的罐身轻轻碰了一下，“叮”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山村的夜晚是浸在凉水里的静，八月的燥热被风卷走，连虫鸣都变得温柔，两人没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夜无月忽然竖起耳朵风里混着极轻的歌声，像羽毛似的飘过来，调子软乎乎的，听不清歌词，却透着点安静的温柔。
“等等，歌声？”
他看向平冢静，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小姨，千叶村有没有什么‘山林妖精唱歌’的传言？”
“就算真有妖精，你反而会更兴奋吧？”
平冢静嗤笑一声，却也顺着他的目光往凉亭外看月光像流水似的铺在草地上，一个纤细的身影正慢慢走过来。
是雪之下。
今晚的雪之下没穿白天的亚麻裙，换了件浅灰色的长袖家居服，月光洒在她的头发上，墨黑的发丝泛着细碎的银光，风一吹，发梢就轻轻飘起来，扫过她的脸颊。
“雪之下。”
夜无月先开口，往旁边挪了挪，给她空出个位置。
“平冢老师，夜无月。”
雪之下在石椅上坐下，身上还带着点夜露的凉意，她看了眼两人手里的啤酒罐，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虽然我知道老师您偶尔会放纵，但半夜拉着学生喝酒，似乎不是值得炫耀的事。”
“现在是小姨和外甥！不是老师和学生！”
平冢静立刻纠正，却没什么底气。
“那也一样。”
平冢静被噎得没话说，只能默默喝啤酒。
夜无月见状，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雪之下你也睡不着？”
雪之下的动作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远东魔法结社的学妹们太闹腾了，吵得我心神不宁，就想出来透透气，看看星星。结果……”
“结果？”
夜无月追问。
“结果遇到了两个喝酒的酒鬼。”
雪之下抬眼，眼神里带着点调侃的冷意，不知为何今晚雪之下的攻击性格外的强。
夜无月和平冢静对视一眼，都识趣地没反驳，只是各自又灌了口啤酒。
凉亭里静了下来，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
雪之下抬头看向夜空，今夜的星星格外多，密密麻麻地铺在黑绒似的天上，亮得像撒了把碎钻。山村没有都市的光污染，连银河的轮廓都隐约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