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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说不要向往封建王朝？”
谁也没想到，天幕接下来要讲的，是一个让所有皇帝都坐不住的话题。
“在中国几千年历史当中，真正和平的可以说是没有几年，几乎不是在战争，就是在战争的路上。”
嬴政盯着天幕，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收紧。
“而那些所谓的盛世，其实也不过是王朝的遮羞布。”
嬴政的眉头挑了一下。
“所谓的文景之治，也不过就是让百姓能够勉强可以吃得饱饭。”
嬴政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殿中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好。好得很。”
他靠在王座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
那节奏很慢，慢得李斯心里发毛。
“朕的秦朝，修长城，修驰道，修阿房宫。朕的儿子胡亥，更是把百姓当牲口使。”
“天幕说后世盛世都是遮羞布，那朕的秦朝算什么？连遮羞布都没有？
他转头看李斯。
“李斯，你管了这么多年粮草，你给寡人说说，朕的百姓，一年到头，能吃饱饭吗？”
李斯的额头冒汗。
那汗来得很快，像是从每一个毛孔里同时渗出来的。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
“回……回陛下，关中百姓尚可，关外……关外徭役重，赋税也重……”
嬴政说：“能吃饱吗？”
李斯扑通跪下了。
他跪得很快，膝盖撞在青砖上，疼得他直咧嘴。
可他不敢咧嘴。
“臣……臣不敢欺君。”
“关外百姓，交完赋税，所剩无几。”
嬴政沉默了。
殿中安静得像是一座坟。
所有人都低着头，谁也不敢出声。
良久，嬴政开口了。
声音很平，平得像是一面湖。
“朕灭了六国，统一了天下，书同文，车同轨。”
“朕以为朕功盖三皇五帝，结果天幕说，朕的百姓，连饭都吃不饱。”
他顿了一下，又说了一句。
“朕是不是……太急了？”
没有人回答。
可李斯跪在地上，心里想：陛下，您不是太急了。
您是太狠了，您修长城，修驰道，修阿房宫，修骊山陵。
您每修一样，就征一次徭役。
每征一次徭役，就死一批人。
您的功业，是拿百姓的命堆出来的。
可李斯不敢说，他只是把额头贴得更紧了。
“如今看起来很普通的在当时却是奢望。”
“很多百姓从早耕种到晚，辛苦一年下来的粮食，交完赋税后可能连本家温饱都难以解决。”
朱元璋看完这段，沉默了很久。
他坐在奉天殿里，面前摊着一份奏折。
奏折上写的是今年各地的收成，他看了很久，然后放下了。
“作为皇帝，都想让百姓顿顿吃饱饭。”
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
那声音里有几分感慨，也有几分说不清的疲惫。
“可奈何一个人的精力有限。”
“上面的政令是为了百姓，但底下的官员和士绅欺上瞒下。”
“这自古以来的问题，解决不了啊。”
朱标站在一旁，轻声道：“父皇，您已经做得很好了。”
“大明初立，您轻徭薄赋，丈量土地，惩治贪官。”
“百姓的日子，比元末好多了。”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几分欣慰，也有几分苦涩。
“标儿，你说得好听。”
“可咱知道，咱的百姓，还是有人吃不饱。
“咱杀了很多贪官，可贪官还是杀不完。”
“咱丈量了土地，可士绅还是瞒报。”
“咱轻徭薄赋，可底下的胥吏还是会加征。”
他顿了顿，又说：“咱当年要饭的时候，想的是，要是有一天咱当了皇帝，咱让天下人都不饿肚子。”
“可咱当了皇帝才知道，这事，比打天下难。”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他把茶盏放下，看着天幕，忽然又说了一句。
“天幕说得对，盛世，不过是遮羞布。”
“可咱至少，想让这块布，厚一点。”
天幕之上，画面继续。
“之所以说三代以下，首推汉文帝。”
“那是因为在夏商周三代之后，也仅仅只有汉文帝能让百姓吃饱饭。”
汉文帝刘恒坐在未央宫的偏殿里，正在读一份奏折。
他这人向来低调，当皇帝之后也没住正殿，说“偏殿暖和”。
他穿着粗布龙袍，袖口磨得发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个老农。
天幕的声音传来，他的手停住了。
“三代以下，首推汉文帝。”
他抬起头，看着天幕，沉默了很久。
那表情很复杂，有几分不安，也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朕……朕让百姓吃饱饭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有一种深沉的谦逊。
“朕只是不折腾罢了。”
“朕的天下，没有打仗，没有大工程。”
“朕的赋税，只有十五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