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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是温的。
“朕修不起路。可朕能做一件事。”
他顿了顿，又说：“朕把这件事记下来。”
“朕把天幕上那句话记下来——‘哪里有人民，路就必须通到哪里。’”
“朕把它写进起居注里，让后人知道，贞观年间，有个皇帝，知道该往哪里修路。”
“可他修不起，所以他把这件事，交给了他的子孙。”
他看向房玄龄，目光深远：“玄龄，你替朕写一句话，放进起居注里。”
房玄龄拱手道：“陛下请说。”
李世民想了想，缓缓道：“贞观十九年，朕观天幕，见后世修桥打洞，为万民开路。”
“朕心向往之，然国力不逮，后世子孙，当以此为志，勿忘此念。”
房玄龄躬身道：“臣遵旨。”
“在这个960万平方公里的家庭里，字典里从来没有被遗弃这三个字。”
天幕上出现了最后一个画面。
大雪封山，天地一白，一条山路被积雪埋得看不见踪影，路边的树枝被雪压断了，横七竖八地倒在路上。
寒风呼啸，刮得人睁不开眼。
在这样的天气里，三个人影出现在雪地深处。
他们骑着马，马上驮着一面国徽，国徽用棉布裹着，可那金色的麦穗和天安门轮廓还是从布缝里露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法官，脸上冻得发紫，眉毛上结着霜。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助手，一个背着卷宗包，一个牵着备用马。
他们在雪地里走得很慢，马蹄陷进雪里，拔出来都要费好大劲。
他们走了整整一天。
天黑的时候，终于到了，那是一座帐篷，孤零零地扎在雪山脚下。
帐篷里，两个牧民正围着一堆牛粪火取暖，看见他们来了，愣了好一会儿才迎出来。
法官跳下马，把国徽从马背上解下来，郑重地挂在了帐篷门口。
他搓了搓冻僵的手，呵了一口白气，对那两个牧民说：“开庭。”
“大雪封山，车开不进去，那我们的法官就背上国徽，骑着马，趟过刺骨的冰河，走到你的帐篷里去开庭。”
“无论你身处何处，都会将公平正义带到你身边。”
“没有什么天堑是不可战胜的，别问中国人民敢不敢，只需要问人民需不需要。”
汉朝。
刘彻盯着天幕上那部悬崖电梯和那面挂在帐篷门口的国徽，手里的酒樽攥得发白。
他看了很久，忽然把酒樽往案上一顿。
“大雪封山，法官骑着马、背着国徽，去帐篷里开庭。”
他缓缓开口，语气中有一种说不清的感慨。
那感慨很深，像是一条河，流了几十年，忽然看见了源头。
“朕的漠北之战，打通了西域。”
“朕的丝绸之路，连接了万邦。”
“朕以为，朕的路已经修得够远了。”
“可朕的路，修到了西域诸国，修到了大宛，修到了安息。”
“朕的路，是给商队走的，是给大军走的，是给使者走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朕的路，有没有修到一座只有两顶帐篷的牧民家里？”
殿中沉默了很久。
卫青轻声道：“陛下，我们的驿站，通的是郡县，通的是关隘。”
“雪山脚下的牧民，只能自己走出来。”
刘彻点了点头，目光没有离开天幕。
他看着那面挂在帐篷门口的国徽，看着法官搓着冻僵的手说出“开庭”两个字，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感慨，也有几分说不清的骄傲。
“朕修不到，可朕的子孙后代修到了。”
他端起酒樽，对着天幕遥遥一敬。那动作很轻，可殿中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背国徽的法官，朕敬你一碗。”
“你背的，不只是国徽，你背的是，一个国家的承诺。”
他仰头一饮而尽，把酒樽放下，樽底磕在案几上，发出一声沉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