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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梅的嘴角松着。从昨天送到今天。没回去。今天听到七针。松得更深了一点。不是笑。是松。松到底了。
七针了。
昨天五针。今天七针。一天两针。
赵小梅知道。七针了。再走三针就是十针。十针就是半行。半行织完了手就知道半行不用看。半行不用看了。一行就不远了。一行不用看了。行行不看就到了。行行不看就是不用看了。手自己走了。
赵小梅在心里数。三针。五针。七针。一天两针。明天就诊。后天十针。大后天半行。快了。
但赵小梅不说。说了没用。手走到了就是走到了。七针。手走到了。不用说。手自己知道。
赵小梅闭着眼。听。嘴角松着。听七下连着走。七下完了停一下。看一眼。又走。又停。又七下。
七针了。十针就半行了。半行就快了。
赵桂芳睁着眼。看着窗外柳树。听到了。
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连着七下。
昨天五下。今天七下。长了。赵桂芳不输。但赵桂芳听得出长短。七下比五下长。长了一截。长了就是手走远了。走远了就好了。
赵桂芳看着柳树。柳条在风里晃。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跟嗒嗒嗐的节奏不一样。柳条晃得慢。嗒嗒嗐走得快。但赵桂芳觉得一样。都是在动。都是在走。柳条在风里走。手在围巾上走。走着走着就长了。长了就好了。
赵桂芳嘴角松着。松着看着柳树。
陈姐在角落里。闭着眼。
听到了。嘴角动了一下。
七针。
第一天三针。第二天五针。第三天七针。跟她一样。一天两针。
陈姐记得自己的第三条围巾。第一天三针。第二天五针。第三天七针。第四天十针。十针那天她记得。十针走完了她低头看了一眼。十针。半醒了。半信没看。手走的。她当时看着手。手自己走了半行。她没说话。但手记住了。从那以后手越走越多。越走越远。远到不用看了。
闺女也走到第三天了。七针。明天就诊。后天十针。十针就半行了。半行就快了。
陈姐不说。嘴角动了一下。听。
杨玉兰闭着眼。听到了连着走七下。比昨天多两下。长了。杨玉兰不知道长了意味着什么。但听到了不一样。声音长了。长了就是走远了。走远了就不一样了。
周秀芝在自己的安间里。什么都没听到。
半
下午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比昨天又暖了。二月二的阳光不像二月了。像三月了。照在桌上。照在五条围巾上。照在闺女的淡蓝色围巾上。暖黄的光落在手背上。手背上的小痣在阳光里看得更清楚了。淡褐色的。小小的。
闺女的嗒嗒嗐继续着。
嗒嗒——停————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看——嗒嗒嗐嗒嗒嗐——停————。
七针。没看。第八针看了。
下午跟上午一样。但不一样。
上午七针。走得稳。七针一样松一样紧一样齐。但第七针走完手就顿了。顿时就看了。
下午七针走完没顿。
没顿。又继续走了。
嗒嗒嗐。
第八针。走了。没看。
闺女的眼睛在窗外。柳条垂下来。在风里晃。阳光照在柳条上。叶子透亮的绿。闺女看着柳条。手在膝盖上走。
第八针走完了。手没停。
嗒嗒嗐。
第九针。
就真了。没看。
手在走。竹针在指间转。线绕了一圈。拉紧了。第九针。
第九针走完。手顿了。顿了一下。比前几天的顿长了一点。手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走。手觉得还能走。但又觉得走远了。远到没底了。没底就要看。看了才有底。
手顿了。闺女低头了。看了。
看了一眼。九针。九针走在那里。看了。对了。没错。没歪。没松。没紧。九针走得好好的。
看了。安心了。继续走。
九针。
下午有一次走了九针。比七针还多两针。
闺女不知道九针。闺女只知道走了好久好久才看。比上午久。比昨天久。久到闺女都忘了手在织了。眼睛看着柳条。脑子空着。手在走。走了好久才想起来看。看了。对了。继续。
但手知道。
手知道七针走完没顿。手知道自己继续走了第八针。第九针。走到第九针手才觉得需要看了。比上午多走了两针。比昨天多走了四针。
九针。差一针十针。十针半行。
差一针。
今天差一针。明天可能就到了。到了十针。到了半行。半行不用看了。手自己走了半行。然后一行。然后行行不看。
差一针。
窗外风暖了。柳条在风里晃。草又高了一点。龙抬头。龙抬了头。春天就真的来了。石板路上有阳光。亮堂堂的。远处又有鞭炮响。噼啪几声。远。响完了更静。
工坊里安静了。安静里有闺女的嗒嗒嗐。
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
九针。没看。
第十针。顿了。看了。
看了。继续走。
赵小梅闭着眼。嘴角松着。
九针。差一针。差一针就十针了。十针就半行了。半行就快了。
赵小梅在心里说。快了。
赵桂芳看着柳树。听到了。九下。比七下长。长了。手走远了。远了就好了。
陈姐嘴角动了。九针。第三天下午就就诊了。她自己是第四天上午才到十针的。闺女比她快。快了。快了就到了。
杨玉兰听到了九下。长了。不一样了。
周秀芝什么都没听到。
闺女织着。停了。停了很久。手又动了。
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
七针。没看。
第八针。看了。
看了。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