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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嗒——看——嗒嗒——看。
闺女的嗒嗒嗐在安静里走。在安静里走比在不安静里走响。以前五种嗒嗒嗐的时候闺女的嗒嗒嗐听不见。搅在一起听不见。后来两种了。各走各的。但赵小梅的嗒嗒嗐在走。闺女的嗒嗒嗐在赵小梅的旁边。现在赵小梅的停了。安静了。安静了以后闺女的嗒嗒嗐出来了。在安静里出来了。
嗒嗒——看——嗒嗒——看。
每一针都响。每一个看都响。停的时候也响。安静也是响。
赵桂芳闭着眼。她听到了。安静了。赵小梅的嗒嗒嗐停了。嗒嗒嗐从两种变一种了。工坊安静了。安静了以后闺女的嗒嗒嗐出来了。以前闺女的嗒嗒嗐在别的嗒嗒嗐里面听不见。现在出来了。在安静里出来了。
嗒嗒——看——嗒嗒——看。
赵桂芳听见了。闺女的嗒嗒嗐里面有看。看了才安心。不看不安心。嗒嗒嗐走一段停一下看看歪没歪。看了安心了继续走。嗒嗒嗐走一段停一下看看歪没歪。
赵桂芳嘴角动了一下。不是松。不是笑。是知道了。知道了闺女的嗒嗒嗐是什么样的了。以前不知道。以前搅在一起听不见。现在安静了。听见了。知道了。
安
赵小梅坐在那里。手空了。
手空了是什么感觉？手空了是手不痒。手不抖。手不动。手搁在膝盖上。不动了。不用拿竹针了。不用拿线了。手空了。
手空了以后耳朵也空了。以前耳朵里有嗒嗒嗐。嗒嗒嗐在耳朵里走。现在嗒嗒嗐停了。耳朵空了。空了以后耳朵听见了别的。
听见了闺女的嗒嗒嗐。嗒嗒——看——嗒嗒——看。
听见了窗外的风。风从窗户缝里进来。轻轻的。暖的。春天的风。
听见了麻雀。院子里麻雀在跳。叽叽喳喳。
听见了安静。安静不是没有声音。安静是有声音但是不急。安静是声音在走但不急。闺女的嗒嗒嗐不急。风不急。麻雀不急。安静不急。
赵小梅坐在那里。手空了。耳朵满了。以前手忙的时候耳朵空。现在手空了耳朵满了。
手空了耳朵满了。
跟赵桂芳一样。赵桂芳手空了耳朵满了。赵桂芳手空了耳朵满的是嗒嗒嗐。赵小梅手空了耳朵满的不一样。满的是嗒嗒嗐走了以后留下的安静。嗒嗒嗐走了。安静留下了。安静在耳朵里。耳朵满了。满的是安静。
赵桂芳的耳朵满的是声音。赵小梅的耳朵满的是声音走了以后的安静。不一样。但都是满了。手空了耳朵满了。
闻
赵小梅闭上了眼。
闭上了眼以后耳朵更清楚了。听见了闺女的嗒嗒嗐。嗒嗒——看——嗒嗒——看。清楚。每一针都清楚。每一个停都清楚。每一个看都清楚。
闺女的嗒嗒嗐在走。说给谁听？说给闺女自己听吗？不是。闺女的嗒嗒嗐还在走给大家听。闺女还不知道嗒嗒嗐可以走给自己听。闺女的嗒嗒嗐里面有看。一看就是还在外面。还在外面就是还没听见自己。
赵小梅听见了。听见了闺女的嗒嗒嗐里面有看。听见了闺女还没听见自己。
赵小梅想——她以前也这样。以后嗒嗒嗐走给大家听。一起嗒嗒嗐搅在一起。以前不跳出来听自己的。以前不知道嗒嗒嗐可以走给自己听。
后来知道了。知道了就慢了。慢了就清楚了。清楚了就听够了。听够了手就停了。手停了嗒嗒嗐就走了。嗒嗒嗐走了安静留下了。
闺女还没到。闺女的嗒嗒嗐还在走。还在看。还在外面。还没听见自己。
但会到的。都会告诉她的。手到了就到了。手没到说了也没用。赵小梅不说。赵小梅闭着眼听。听闺女的嗒嗒嗐。嗒嗒——看——嗒嗒——看。
听够了的时候听够了。听够了手就停了。手停了嗒嗒嗐就走了。嗒嗒嗐走了安静就留下了。
赵小梅不急。安静不急。
窗外阳光照在院子里的石板路上。暖了。树枝上的叶子比昨天多了。绿了。嫩嫩的。在阳光里亮亮的。在风里轻轻晃。
五条围巾在桌上。五种颜色。并排。月白鸭蛋青浅驼藏青绯红。五种颜色像五个人的走。走完了。搁在桌上了。并排了。
闺女还在走。嗒嗒——看——嗒嗒——看。
工坊里安静了。安静里有闺女的嗒嗒嗐。嗒嗒嗐在走。走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