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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赵小梅想了想，我织了八十多行了。中间拆过好几回。拆的那几行——白织了？走没了？
走没没。赵桂芳说，你织了——走走了。你拆了——走没少。拆的是线，不是走。线拆了可以重来。走不拆。走不走也不来。走就是在。你织了八十多行——走没多。你拆了三行——走没少。走不分多和少。走不跟你织好了多。走不跟你织坏了少。走不跟你的针脚走。
赵小梅看了看自己的手。八十多岁了。茧子厚了。手顺了。但走没多。她刚开始织的时候——走也是那么多。现在——还是那么多。走不增不减。
那走了八十多行和走了第一行——走一样？赵小梅问。
一样。赵桂芳说，走步分第一行和第八十行。走不数。你织第一行的时候——走没少。你织第八十行的时候——走没多。走就是在。不多不少。
赵小梅笑了一下。那我织了半天白忙活了？
围巾长了。赵桂芳说，手顺了。茧子厚了。这些变了。走没变。走不白忙。走就是在。你忙了——就跟着你忙了。但走没多。你不忙了——走没少。
较
杨玉兰一直在摸着织。鸭蛋青第三十行了。她听了一会儿，手指在线上停了停。
赵老师。
走不分多和少——那走能比吗？
赵桂芳看着她。
我织了三十行。赵小梅织了八十多行。周秀芝织了九十多行。闺女织了十几行。杨玉兰说，行数不一样。但你说走一样。那走能比吗？能说谁的走多谁的走少吗？
走不较。赵桂芳说。
不较？
走不分谁的走多谁的走少。走不较。走不挑人。走经过你的手——走就在你手上了。走经过她的手——走也在她手上了。毫不必较。走不看你织了多少行。走不看谁的围巾长。走就是在。你的走和她的走——是同一个走。同一条走不比较。
杨玉兰想了想。那走没有多和少——走有大小吗？
走没有大小。赵桂芳说，大小是东西的事。东西才有大小。都不是东西。走不分大小多少。走不较。走不需要较。走就是在手上。手在走就在。不多不少不大不小。
周秀芝在旁边听着，一边织一边点头。她没有问——她在想。她织了九十多行了。比以前多了很多。但走没多。她以前织六十行的时候——走也是那么多。现在九十多行——还是那么多。走不较。也不跟她织了多少走。
称
闺女一直在听。她手里的针没停——一针一针的，歪的。嗒。嗒。嗒。
赵阿姨。
走不能称？
赵桂芳看着她。什么意思？
就是——走能称吗？能量吗？闺女说，像称东西一样——这一段走多重？那一段走多重？能称吗？
赵桂芳看了她一会儿。
走不能称。
不能称？
都不是东西。东西能称——线能称，围巾能称。走不能称。走没有重量。走没有长短。都没有多少。走不能称。走不能量。都不能比。走不较。走不增不减。走不歪不正。走不多不少。
赵桂芳停了一下。
走就是走。
闺女看着自己的手。淡蓝的练习线在针上绕着，歪歪扭扭的。她织了十几行了。歪的。但走不歪。走不因为她织歪了而歪。并不因为她织好了而多。走不成。走不量。走就是走。
她低下头继续织。一针。歪了。一针。又歪了。嗒。嗒。嗒。
但走不歪。
窗外有风吹过。窗户上的插销嗡嗡响了一下。暖气片咕噜了一声。工坊里暖和的。五个人的手在动。嗒嗒嗒嗒嗒嗒。
走不成。走不量。走不比。走不歪。走不多。走不少。走就是走。走就是在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