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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照在他那件破烂的中山装上，照在他凌乱的长发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但他看起来并不高兴。
他的眼神里，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哀伤。
苏婉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了他。
她能感觉到江河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不在了。”
江河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海风。
“嗯。”苏婉把脸贴在他的背上，泪水浸湿了他的衣服，“但他救了我们。他希望我们活着。”
“我知道。”
江河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刀。
“这把刀太重了。”
“以前我觉得拿得起。现在……我觉得我有点拿不动了。”
就在这时。
不远处的“黑鲨号”母船放下了冲锋舟，船员们正在往这边赶来救援。
“苏爷！江爷！你们没事吧？！”
救援人员的呼喊声打破了这份沉重的宁静。
众人被七手八脚地拉上了冲锋舟，回到了“黑鲨号”上。
……
船舱里。
众人经过了简单的急救处理，都在输液。
阿七是受伤最轻的（除了脚后跟那块皮），他正坐在声呐台前，做最后的例行检查，准备返航。
“妈的，这趟买卖亏大发了。”
阿七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盯着屏幕，“把命都差点搭进去，最后就捞了一把刀回来。这回去怎么跟道上的兄弟吹牛逼？说我去地心旅了个游？”
突然。
“嘀——”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打断了阿七的抱怨。
阿七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片海域的磁场虽然恢复了，但依然很乱。雷达上应该是一片雪花才对。
但刚才那个声音，非常清晰。
“嘀——嘀——”
又有两声。
而且，是有节奏的。
阿七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猛地调高了声呐的灵敏度。
屏幕上。
在代表“黑鲨号”的绿点下方，也就是海底大约两千米深的地方——那片刚刚崩塌的归墟废墟之上。
出现了一个红点。
那个红点很微弱，时断时续。
但这根本不可能。
那里已经塌了。几亿吨的岩石压在上面，连细菌都该被压死了。怎么可能有信号源？
“苏……苏爷！江爷！你们快来看！”
阿七的声音都在发抖，“见……见鬼了！”
正在包扎伤口的苏婉和江河闻声立刻冲了过来。
“怎么了？”
“看……看这个。”
阿七指着那个红点，“这个频率……是不是有点眼熟？”
苏云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麒麟竭’生命体征信号**？！”
“什么意思？”苏婉问。
“我们出发前，每个人都在皮下植入了一个微型生命监测芯片。”苏云解释道，“为了防止走散。”
“张守山的芯片代号就是‘麒麟竭’。”
“但是……”
苏云死死盯着那个红点。
“那个芯片如果宿主死亡，就会停止发射信号。除非……”
“除非他还活着。”江河盯着屏幕，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光芒。
“不……这不可能。”
霍小幺摇了摇头，“那种程度的能量爆发，连原子都重组了。他不可能活着。”
“那这信号是怎么回事？”虎哥问。
众人都沉默了。
屏幕上，那个红点依然在顽强地闪烁着。
**嘀——嘀——嘀——**
就像是一颗心脏在跳动。
而且，它正在移动。
不是跟着洋流漂动。
而是**逆着洋流**，向着……**东方**移动。
东方。
那是**长白山**的方向。
“不管是人是鬼。”
江河突然伸出手，在那块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下，仿佛触碰到了那个遥远的灵魂。
“既然信号还在，那就说明这事儿还没完。”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窗外那一望无际的大海。
“阿七，起锚。”
“去哪？回潭门？”阿七问。
“不。”
江河把那把黑金古刀背在背上，那股熟悉的、舍我其谁的霸气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回北京。”
“把铺子重新开张。”
“然后……”
江河看了一眼北方。
“准备准备，咱们去**长白山**接人。”
“接谁？”虎哥傻乎乎地问。
江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接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还债的影子。”
……
“黑鲨号”拉响了汽笛，在金色的朝阳中掉转船头，劈波斩浪，驶向远方。
而在那深不见底的海面之下。
在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一双淡蓝色的眼睛，正透过层层海水，注视着那艘远去的船。
那双眼睛里，一半是人性的温存，一半是神性的冷漠。
他没有跟上去。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然后转身，游向了更深的黑暗。
那里，有一扇青铜门，在等着他去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