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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菜看着她，许久之后嘴唇嗫嚅到：“……谢谢。”
谢什么呢？
也许……是她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自己吧，不论是自己过激的反应，还是猜到了自己处境之后，她都只是……平静的看着自己。
“嗯。”奈奈子收敛了笑容，轻轻应了一声。
两个人站在楼梯口，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没人急着离开。
“那个。”许久之后，仁菜忽然开口：“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奈奈子看了她一眼。
“我请你……就当赔罪了。”仁菜有些紧张的补充。
“行啊。”
那之后，两个人就熟了。
补习班下课早的时候，会一起去附近的家庭餐厅。
仁菜做题慢，奈奈子就把自己的笔记借她看；仁菜的英语差，奈奈子给她讲语法，讲一遍不懂就讲两遍。
仁菜有时候会突然安静下来，什么都不说，就看着窗外发呆。
奈奈子也不问，就坐在旁边，继续做题。
等仁菜自己回过神来，会小声说一句“抱歉”，然后继续写。
奈奈子从来没问过她在熊本发生了什么，仁菜也没说过，但奈奈子大概能猜到一些，也查到了一些，通过网络和系统。
因此，她也注意到了仁菜身上一些其他值得注意的部分。
-
“星川。”
仁菜的声音把奈奈子从回忆里拽回来。
她抬起头，仁菜坐在她对面，面前摊着一本英语练习册，笔夹在手指间，正看着她。
“你今天表情好严肃，从坐下来就没怎么说话。”
奈奈子把笔放下，往后靠了靠。
“……在想事情。”
“想什么？”
奈奈子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最近网上有个事，有个叫‘吉他英雄’的网络乐手，被扒出来了真身，你知道吗？”
仁菜眨了眨眼：“吉他英雄？”
“嗯，一个在网上发吉他视频的人，弹得很好。最近有人把她的真实身份挖出来了，闹得挺大的。”
“然后呢？”
“她是一个乐队的吉他手，那支乐队最近有演出，就在StARRY。”
仁菜“哦”了一声，等着她往下说。
“我在想，如果网上那些人跑去StARRY看她演出……”奈奈子顿了顿：“她可能顶不住。”
“顶不住？”
“她可以弹得很好，但她好像不太习惯在很多人面前弹。如果底下的人不是来听歌的，是来看热闹的……”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仁菜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来：“你认识她？”
“嗯。”
“那你担心她？”
奈奈子叹了口气：“她是个好孩子，弹得也很好，不该被这样对待。”
但是她却……
仁菜想了一阵，挠挠头说：“那能怎么办？”
“不知道……但我想，如果有人是真心去听她弹的，她可能会好一点。”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然后看着仁菜：“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
“嗯。”奈奈子说：“你还没怎么看过东京的Live吧？正好去看看。”
仁菜想了想：“什么时候？”
“这周末。”
“行。”仁菜点头：“我去。”
奈奈子笑了一下：“那说好了。”
“嗯。”
仁菜低下头继续做题，奈奈子也重新拿起笔。
她在心里，对着系统说了一句话。
‘面板。’
【已调出。】
奈奈子的视野里浮出一道光幕，很淡，只有她能看见。
上面是一行字：
【井芹仁菜·歌唱天赋：S】
【宿主·星川奈奈·歌唱天赋：S-】
奈奈子看着那个“S”，有点出神。
第一次看到这个数据的时候，她是有点意外的。
她自己的天赋是S-，已经算是很高的了……但仁菜是S，比她都高一层。
而且仁菜自己不知道。
她几乎从来没唱过歌，至少奈奈子没见过……
但系统的判定不会骗人。
奈奈子把光幕收起来，笔尖重新落在练习册上。
‘所以我才想让你去看Live啊。’她在心里说：‘去看看那个在台上弹琴的那个孩子，看看她到时候是怎么被嘘的，看看她是怎么下台的……’
‘然后，看看你会不会想为那个……似曾相识的孩子做点什么。’
-
那个周末，StARRY里挤满了人。
仁菜站在人群中间，前后左右都是人，有人在举着手机拍，有人在交头接耳……
她不太习惯这种场合。
灯很亮，台上还没有人。
她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着，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然后台上的人出来了。
一个粉色长发的女生，抱着吉他，低着头走到舞台中间。
仁菜认出了她，是网上那个“吉他英雄”。
仁菜也看到了几人之后的奈奈子，微微一愣后，也知道了奈奈子为什么时不时邀请自己来看LIVE了。
演出开始了。
前面还算正常，底下的人安静了一些，有几个跟着节奏点头。
但到了独奏那一段，很快就出问题了。
仁菜听不太懂吉他，但她能听出来，那个女生的手在抖，随后，一个个错音从她手下流出来……
底下开始有人说话。
“就这？”
“网上吹的吧。”
“独奏是什么啊！？”
声音越来越大，从几个方向冒出来，压在一起。
台上的女生头低得更低了，手指在琴弦上动着，但已经乱了。
仁菜看着她，忽然想起奈奈子那天在补习班说的话。
“她弹得很好，但她好像不太习惯在很多人面前弹。”
“她是个好孩子，不该被这样对待。”
演出结束了，台上的女生几乎是逃下去的。
底下的人还在说着什么，有人摇头，有人笑，还有更多的人嘈杂着……
随后是一个女人上了台，弹奏着旋律，同时有人组织着观众离场。
仁菜被裹在人群里，跟着往门口走。
她走得很慢，脑子里一直回放着刚才的画面——那个女生低着头的样子，手指发抖的样子，最后几乎是跑着下台的样子……
“如果有人是真心去听她弹的，她可能会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