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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眼下的局势，正如祁同伟所预料的那样发展着。
尽管李达康试图通过投靠沙瑞金来金蝉脱壳，但这步棋直接将李达康从昔日汉东政坛的三大巨头之一，生生降格成了沙瑞金棋盘上的一枚弃子。如今的汉东牌桌上，真正的核心博弈，已经彻底收缩为高育良与沙瑞金之间的对决。
“我要是连这点谋略都没有，也就枉为人师了。”高育良哑然失笑，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心情大好，与下午面对侯亮平时的威严判若两人。
“在学生心里，老师永远是老师。”祁同伟语气诚恳。
“行了，少拍马屁。”高育良心情舒畅地摆摆手，“老师现在能教你的东西越来越少了。不过话说回来，侯亮平这次能这么快精准掌握欧阳菁的黑料，也是你暗中授意提供的吧？”
“果然瞒不过老师。”祁同伟直言不讳。
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侯亮平想要顺藤摸瓜查到欧阳菁头上，还需要耗费大量时间，最后多半是通过大风厂蔡成功交出的那几张涉案银行卡作为突破口。
但祁同伟深知侯亮平能力有限，唯恐这家伙办事拖沓，坏了整体节奏。于是，他早在多年前就暗中搜集好了欧阳菁贪腐的铁证，通过陈海的关系转交到陆亦可手中，再由陆亦可不动声色地递到了侯亮平的案头。
若非如此，侯亮平初来乍到，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天之内就摸清欧阳菁的底细。单凭一个蔡成功的片面口供，在复杂的官场博弈中根本掀不起风浪。
对侯亮平而言，季昌明的行政支持只是基础，真正在敲打季昌明，逼着老季给侯亮平保驾护航，核心目的就是怕反贪局内部其他人不服气，架空了侯亮平。
事实也正如沙瑞金所料，即便有了季昌明的撑腰，反贪局副局长吕梁和一处负责人陆亦可起初对空降的侯亮平依然颇有微词。然而，之所以后来吕梁和陆亦可的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开始全力配合侯亮平办案，表面上是侯亮平个人人格魅力的展现，实则全盘在祁同伟的遥控指挥之中。
沙瑞金做梦也想不到，他千方百计想要拉拢的祁同伟，不仅在暗地里稳坐钓鱼台，甚至还顺手帮了他的先锋官一把。
“既然你已经承认了，那我倒要听听，接下来你还有什么通盘的打算？”高育良端起茶盏，眼神中满是赞许与好奇。
“老师，接下来正需要您出面。”祁同伟收敛笑容，神色凝重了几分，“而且就算我不说，您恐怕也正准备这么做。”
“哦？”高育良来了兴致，“说来听听。”
祁同伟压低声音，将下一步的收网计划徐徐道来。
听完祁同伟的布阵，高育良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年轻的学生不仅算无遗策，连他内心的真实想法都摸得一清二楚。
既然汉大帮与秘书帮维持多年的脆弱合作已经彻底破裂，他和李达康也撕破了脸皮，那么借着向省委书记沙瑞金汇报工作的名义，去狠狠参李达康一本，自然是水到渠成、毫无顾忌的阳谋。
不过，高育良心中仍存一丝疑惑：“同伟，你是怎么提前得知李达康已经暗中倒向沙瑞金，甚至连沙瑞金指示他和欧阳菁离婚的内幕，你都一清二楚？”
面对高育良的追问，祁同伟只是神秘一笑，并未正面回答。
高育良见状，也没有继续深究。他深知这个学生身上有着太多让人看不透的秘密，但只要大方向一致，师徒二人休戚与共，这就足够了。
周一清晨，晨光熹微。
汉东省委大楼内，高育良步入办公室，先高效处理完了一上午积压的政务文件。他抬腕看了一眼时间，估摸着沙瑞金结束了上午的调研、正在办公室闭目养神，便不再耽搁，直接拿起桌上的红机电话，熟练地拨通了沙瑞金办公室的专线。
与需要通过省委值班室吴秘书长层层请示的李达康不同，身兼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的高育良，在省委大院里拥有直接通话的特权。
这就是汉东序列“003”的真正分量。
平日里李达康虽然跟高育良针尖对麦芒，在各种场合试图表现得与高育良平起平坐，甚至刻意营造出自己是“004”与“003”不分高下的假象；但在真正核心的政治博弈中，不借助外力的李达康，在体量和底蕴上根本无法与高育良相提并论。
“喂，白秘书，我是高育良，请帮我接沙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