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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良对时间的精准拿捏，向来有着近乎机械般的严苛。
几乎在同一时刻，林城市委书记沙瑞金与专职秘书小白刚刚抵达省委办公大楼三楼。小白甚至还没来得及掏出钥匙替领导开门，走廊尽头便隐隐传来了红机电话急促的铃声。
作为一名资深且极具职业素养的省委大秘，小白的反应速度堪称教科书级别。他没有丝毫迟疑，抢先一步超过沙瑞金，快步冲进办公室，一把抓起了桌上的话筒。
而此时的沙瑞金则是不急不慢地踱步走到门前，自己推开房门，站在一旁静静等待秘书处理来电。
“喂，您好，这里是省委书记办公室。”小白语气沉稳地开口。
听筒那头立刻传来了高育良沉稳的声音：“白秘书，瑞金书记在吗？”
小白一边应答，一边下意识地抬头望向站在门口的沙瑞金。只见沙瑞金脱下外衣挂在衣帽架上，同时朝着小白微微颔首，递去了一个“可以接听”的眼神。
心领神会的小白立刻改口：“高书记，瑞金书记在的。请您稍候，我这就把电话转过去。”
说罢，小白双手捧着沉甸甸的话筒，快步递到迎面走来的沙瑞金手中。
沙瑞金接过话筒，顺势拉过一张转椅坐下，语气中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调侃：“哟，育良书记啊，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示？”
这看似一句随意的玩笑，实则暗藏锋芒。沙瑞金前脚刚迈进办公室的大门，高育良的电话后脚就精准地打了进来。这说明什么？说明高育良对他的行程动向掌握得一清二楚。堂堂省委书记的行踪，在省委大院里居然被二把手拿捏得如此死穴，这种隐秘的掌控力让沙瑞金心中微微泛起一丝不快。
身为政坛老将的高育良，怎么可能听不出对方话语里的揶揄之意。但他历来擅长太极推手，当即选择装聋作哑，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瑞金书记，有些关于全省政法系统近期动向的紧急情况，我想当面向您作个简短的汇报。”
沙瑞金正愁找不到由头跟高育良正面交锋。眼下刚收编了李达康，若能顺势把高育良也纳入掌控，或者摸清汉大帮的底牌，对他在汉东彻底站稳脚跟无疑有着决定性的意义。
“那行，你现在过来吧，我正好有些空闲时间。”沙瑞金痛快地应道。
高育良当然清楚对方有没有时间。若沙瑞金不想见他，只需让秘书挡驾便可。既然对方选择亲自接听并痛快答应，就说明这场会面是双方心照不宣的必然。
“好的，我马上过去。”
简单寒暄两句，两人同时挂断了电话。
沙瑞金将话筒归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水。另一端的高育良则缓缓放下听筒，从桌上拿起金丝眼镜仔细戴上，坐在椅子上沉思片刻，这才起身整理好中山装的领口，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出了门。
……
与此同时，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内。
陆亦可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最新涉案清单，踩着高跟鞋快步穿过办公区，径直来到侯亮平的办公室门前。
“笃笃笃。”
“请进。”屋内传出侯亮平略带疲惫的声音。
陆亦可推门而入，没有半句废话，直奔主题：“侯局长，我们对之前锁定蔡成功行贿欧阳菁的那四张涉案银行卡进行了深度筛查。结果显示，其中三张是长期沉睡的死卡，根本没有资金流动；只有最后一张卡，目前依然处于正常激活状态。”
侯亮平坐在转椅上，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茶，神色淡然地点了点头：“这倒是一个极具价值的突破口。说说具体的资金流向吧。”
“这张卡的开户时间是二零一三年三月十四号。”陆亦可显然把相关数据背得滚瓜烂熟，“户名登记的是张桂花，也就是蔡成功的母亲。”
“开户当天，账户内一次性存入了五十万元现金。而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也就是二零一三年三月到六月期间，有人陆陆续续从该账户中取走了总计二十二万五千元。”
听到这里，侯亮平瞬间捕捉到了一个极为关键的漏洞：“有人？取款人没有查清楚吗？”
陆亦可摇了摇头：“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显示当时的取款人就是欧阳菁本人。”
侯亮平对此并不意外。欧阳菁身为京州城市银行行长，反侦察意识极强，怎么可能亲自跑到柜台去取这种黑钱。
“继续说下去。”
“时间推移到二零一三年十月，陆续又有人通过At自动柜台机，分批取走了二十七万元。”
鉴于自动取款机普遍装有高清监控探头，侯亮平立刻追问：“有没有调取到当时取款人的影像资料？”
陆亦可面露难色：“时间过去太久了。银行内部的监控录像通常只保留三个月，现在早就被系统自动覆盖了，根本无从查找。”
“那这张卡有没有在线消费、大宗转账或者其他轨迹？”侯亮平试图从侧面寻找欧阳菁使用该卡的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