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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强把手写的纸条递到她面前——“演戏，起号，卖惨，赚钱。配合我。”
牛莉莉看了那张纸条，动作顿住了。
她盯着王小强的眼睛，王小强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她从没见过的决绝。
她犹豫了几秒，终于不情愿地躺回去，配合着对着镜头说了句：
“……我也没说我不愿意治疗，只是我现在也没钱啊，我还一身伤的躺在这。”
王小强一把鼻涕一把泪，面对着直播间尽是演戏：
“老婆，那你的意思是答应给金宝治病了是吗？我爱你！我替金宝谢谢你！”
直播间里瞬间刷屏——
“老婆答应了！”
“这男的是真男人！”
“但是怎么感觉像演戏？”
……
王小强不在乎直播间的质疑，一直在卖力演出，镜头之下，他说了很多的煽情的话。
每每“情到深处”泪花自然地落下，激起一阵又一阵的共情。
担心被同房间病友投诉，也是为了忽悠牛莉莉，在大家出言安慰并主动打赏的时候，王小强关了直播。
他简单看了下，后台打赏超过了四位数。
王小强举着手机坐在牛莉莉床边，声音平静下来：
“你看，这条路走得通。咱们得想办法弄钱。”
牛莉莉沉默了一会儿：“怎么弄？”
“房子。”
牛莉莉的脸色变了：“不行！”
“那就贷款。”王小强说，“我的征信不好，贷不了。用房子抵押，你来贷。咱们先办个假离婚，把债务摘干净，等钱到手了，再复婚。”
牛莉莉盯着他看了很久。
她想起自己现在这副样子——腿断了手断了，脸也毁了，身上全是伤疤。
她这副模样，还有谁会要她？
王小强明知道孩子不是亲生的，还愿意跪下来求她，还愿意给她演戏赚钱……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也许是真的放不下她。
“你……真的不恨我？”牛莉莉的声音很轻。
王小强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爱，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平静。
“恨过。”他说，“但恨也没用。日子还得过。”
牛莉莉的眼泪掉下来了：“小强……我以后会好好跟你过日子的……”
王小强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先把眼前的难关过了，再说以后的事。”
牛莉莉哭着点了点头。
王小强站起来，转身走出病房。关上门的那一刻，他脸上的表情变了。
没有悲伤，没有感动，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他的眼睛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铁栏杆。
他当然不恨她。
恨一个人，说明还在乎她。
这些天他想了很多，他早就连在乎都没了。
他只剩下一个念头——房子到手，钱到手，然后走人。
这个婚，他离定了。
至于孩子，他确实舍不得。
但金宝的病是个无底洞，治不治得好两说，就算治好了，牛莉莉也不可能老老实实跟他过日子。
他想清楚了。二姨说得对，房子才是真的，钱才是真的。
有了钱，什么都能重新开始。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直播间的打赏余额静静躺在那里。
他关了屏幕，走向护士站，去给金宝续费。
走廊的灯白得刺眼，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走得很稳，像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知道自己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