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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强被她这一吼，缩了缩脖子。
李招娣缓了缓语气，又凑近话筒：
“小强啊，你听妈的。房子要回来了，卖个两百多万，你想治病也好，想重新开始也好，都行。
妈在里面……帮不上你什么忙，但你得自己立起来。”
王小强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妈，金宝的病……真的能治好吗？”
李招娣表情僵了一下。
“妈？”
“……能。只要有钱，就能。”
王小强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那我先想办法弄钱，把金宝治好。”
李招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行吧，你看着办。但房子的事，不能拖。”
“我知道了。”
王小强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冷空气，胸腔里堵得慌。
他想救金宝。
那是他从出生就抱在怀里的孩子，养了那么久，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可他没钱。
没有钱，什么都做不了。
他攥紧了拳头，往回走。
———
医院。
王小强推开病房的门，金宝还睡着，护士刚换过药。
二姨还在，看到王小强回来，眼里闪着精光：
“跟你妈见面聊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做好准备？”
王小强点了点头，但什么话都没说。
看他这副模样，李来娣心里有数了，嘴巴都开心得翘了起来，然后拍了拍王小强的肩膀：
“你心里有数就好，二姨就跟你说一句，现在这社会就拼谁更能豁得出去。
你看那些网上开直播的，做账号的，越惨赚的越多，你好好想想吧。”
李来娣走了，王小强把她的话听进了心里。
他坐在床边，握着孩子的手，看了很久。
“金宝。”他的声音很轻，“爸爸想救你，但是爸爸没有钱。”
孩子没醒，小手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王小强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亲：“我们去找妈妈要钱，好不好？”
他站起来，朝牛莉莉的病房走去。
牛莉莉还躺在病床上，右手和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看到王小强进来，她别过脸去，语气冷淡：“你来干什么？”
王小强站在床边，沉默了几秒，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牛莉莉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王小强没回答，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了直播。
“大家好，我是王小强。”他的声音在颤抖，“我老婆出轨了，孩子不是我的。
但孩子得了白血病，我不忍心看着他死。
可是我没有钱，家里所有的资产都在我老婆名下……求求她，救救孩子……”
直播间里的人气蹭蹭往上涨。弹幕一条接一条划过——
“天哪这是什么绝世冤大头”
“这男的是真傻还是装的”
“孩子太可怜了”
“老婆也太狠心了吧”
......
牛莉莉的脸涨得通红，挣扎着要起来关直播：“你疯了？你发什么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