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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芸点点头，在长椅的另一头坐下。
她看了一眼苏晚晚手边的保温袋，又看了一眼她额头上的纱布，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苏小姐，你在这儿守了好几天了，不累吗？”
苏晚晚没说话。
周芸继续说：“星河醒了，你也该放心了。回去休息吧，这里有医生护士，还有陈助理，你不用操心。”
苏晚晚终于转过头，看着她：“周女士，你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些话？”
周芸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我是他妈妈。”
苏晚晚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
“妈妈？他十几岁被你送出国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是他妈妈？
他在国外一个人待了十几年，你怎么不说你是他妈妈？
他出车祸躺在这里，你来了，不是为了守着他，是为了他的股份。你说你是他妈妈，你自己信吗？”
周芸的脸色变了，她想和苏晚晚大声解释，但她对上苏晚晚的眼神，莫名又有些害怕和烦躁。
苏晚晚没再看她，转过头，看着ICU的门，周芸站起来，站了几秒，转身走了。
高跟鞋敲在地砖上，笃笃笃的，这次很快，像是在逃。
陈潇站在旁边，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嘴角慢慢翘起来。
走廊里又安静了，只有心电监护仪的嘀嘀声从门缝里漏出来，一声一声的，很稳。
电梯门开了，又关了。
苏晚晚没回头，她不在乎谁来了谁走了。
她只在乎那扇门什么时候开。
“护士！护士！”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声音不大，但很急，像是怕吵醒什么人，又实在忍不住。
苏晚晚转过头，看见一个女人扶着墙走过来，走得很慢，一瘸一拐的。
她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一件皱巴巴的外套，头发散着，遮住了半张脸。
她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捂着肚子，走两步歇一下，像是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力气。
护士从护士站跑过去：“大姐，你怎么上来的？你怎么一个人？”
女人的声音在发抖：“我挂的急诊，医生说我要住院，让我办手续。
我……我没有钱，他们不给办。我说我回去拿钱，可我走不动了……”
她的眼泪掉下来，“护士，你给我开点药就行，我不住院，我吃点药就好了。”
护士扶着她：“大姐，你伤得不轻，不住院不行。你家里人呢？你老公呢？”
女人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没说话。
苏晚晚站起来，走过去。走近了，她才看清那个女人的脸——
四十多岁，左脸肿得老高，眼眶乌青，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黑红色的痂。
她的手背上全是烟头烫的疤，密密麻麻的，像一个个死掉的星星。
苏晚晚看着那些疤，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见过这种疤，在王芳身上。
“大姐，”她开口了，声音很轻，“你跟我来。”
女人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说话。
苏晚晚扶着她，慢慢往前走。女人靠在她身上，很轻，轻得像一把干柴。护士在后面喊：
“哎，你是她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