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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去扳自己不认识的部件，只用身体与站位隔断对方重新伸手的可能。
绿色护带的男人回身想扑。
金凡已经跟上。
两人撞到一段没有松石的墙面，声音很沉。对方抬膝，想从贴近的位置重新争出距离，金凡随势转开，压住其能够继续发力的方向。
何曼盯着另一侧。
只在对方准备借墙回转时，短促地截了一下。
左上臂传来一点牵扯。
她立即收手，没有把自己挂在对方身上。
金凡已经接住那个转折。
对方的手先离开器械，随后失去重新站稳的角度，被控制到较低的位置。
挂在身侧的短弩被移开。
他挣了几次，终于只能压着嗓子喘气。
何曼退回一步。
金凡抬眼。
“这里有我。”
她点头，转向罗楼。
“灯别跟人走。照石座
罗楼立刻把光转回来。
那条新出现的缝，又落下一点细灰。
牧原正在往外退。
顾执看见他时，他已经把几页工作记录塞进文件袋，另一只手抱住一件先前便已松脱的小副件。
穿褐色鞋带硬底鞋的男人站在他侧后。
两人没有碰那块仍嵌着的主构件。
陈砺被顾执与封尚杰迫向分流空间侧面以后，小室门前短暂空出一段路。他们就沿着原先进来的通道，贴着另一侧石槽往前室退。
不是谁都没看见。
何曼看见了。
罗楼也看见了。
只是绿色护带的男人还在挣，器械尚有负载，现场没人能同时扑向每一个方向。
“牧原往前室退了。”
何曼报得很清楚。
“还有一个，褐色鞋带。”
外侧很快传来回应。
陆九幽的声音沉稳。
“出口看着。你们先顾里面。”
牧原听见了，却仍在走。
那件副件被他抱得很紧，文件袋的一角从手臂下露出来。
何曼的目光跟了一瞬，随即收回。
她把手伸向罗楼，接过显示着旧照片的屏幕，对准石座目前的位置。
该追的人没有消失。
但这块仍然受力的东西，不能因为追人就继续留在那里等它自己出结果。
顾执从侧面看见她收回目光，朝她点了一下头。
他没有多说。
陈砺也看见牧原退了。
目光只偏了一次。
随后，那张一直绷着的脸彻底沉下来。
陈砺开始变招。
先前他还在试图守住狭口，让顾执无法进入。
现在，厚背短刀不再替身后留余地。
每一次压上来，都更短，也更狠。
顾执手里的撬杆又接了一下，杆身震得掌心发麻。
他顺势换握，没有让伤过的手背去承受更多摩擦。
陈砺紧接着撞近。
顾执侧肩，避开正面。
刀锋擦着肋侧经过，衣料被扯开一小段。
封尚杰从另一边逼来。
陈砺没有接。
他突然向后侧撤步，让过两人的夹角，厚背短刀贴着身体收起，整个人朝前室方向转去。
顾执立刻跟上。
但陈砺没有继续沿最明显的通路走。
他看见罗楼了。
罗楼正准备退回前室的联络位置，手里拿着灯，肩上还挂着收好的器材袋。
那片灯光恰好从人和墙之间露出来。
陈砺脚下一转，突然冲向他。
距离很短。
厚背短刀没有朝灯去。
锋口直接抬向罗楼躲不开的上身。
何曼的眼神骤然一冷。
“罗楼，退！”
罗楼听见时已经向后收身，背包却擦上了墙角。
一瞬的阻滞。
刀已到面前。
顾执从侧面切了进来。
手中的短撬杆撞向刀身，强行改变了那一下直取的方向。
金属相撞，声音尖得像被撕开。
顾执肩背一沉。
刚才胸侧受过撞击的位置又闷了一下，脚下却没有让开。
他身后就是罗楼。
再让，刀便会过去。
陈砺看着挡在眼前的顾执，没有停。
短刀被拨开，他便用肩撞近，刀柄回收，锋口重新转向，准备从更短的距离再次刺入。
顾执甚至能看清他握柄时绷起的指节。
这人没有放弃。
也没有给任何人一个能够安稳缴械的间隙。
顾执手腕转过，将那股刚刚回收的刀势向外压。
他只能压偏。
不能把对方整条手臂彻底锁死。
“外侧！”
他低喝一声。
封尚杰已经到了。
他没有从顾执身后硬挤，也没有将短刃横着扫进两人之间。
一步斜进。
刀锋沿着陈砺再次攻击时露出的侧面递入。
陈砺的身体猛地一震。
可他最后那一下仍在往前送。
顾执顺势转肩，把罗楼身前的空间彻底让开，又将那柄厚背短刀引向无人站立的一侧。
锋口撞入石面。
陈砺脚下失去了支承。
封尚杰收住动作，没有再追第二刀。
那个人向前踉跄了半步，膝盖砸在地上，手里的刀随之脱落。
声音很重。
他试着抬头，呼吸却只剩断续的气声。
血很快浸深了衣料。
顾执先将那柄落下的刀踢离伸手可及的位置，再把罗楼往后送开。
何曼守住通道。
金凡转头确认侧面没有人再冲过来。
陈砺的身体慢慢伏下。
此后再没有撑起来。
顾执蹲下，确认他的反应与呼吸，又停留片刻。
最后站起身。
“人死了。”
声音不高。
封尚杰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短刃，随后把目光移向内侧。
没人欢呼。
也没有人冲上去再补一下。
罗楼扶着墙，胸口起伏得很快，刚才被碰偏的灯仍然亮着，照出地上那只已经张开的手。
顾执看向他。
“碰着没有？”
罗楼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活动了一下肩。
“没有。”
他停了停。
“背包卡了一下。”
“先退到外沿。”
顾执说。
罗楼点头，没有逞强。
陈砺的死亡被报到外侧。
现场位置和危险情况一并说明，后续检查与处置由有权人员接手。此刻内侧仍不能让无关人员贸然进入，顾执一方也没有挪动尸体去挡路。
他们只是把落下的武器分开，守住已经争下来的空间。
小室门前终于空了。
顾执走到能清楚看见石座的位置，停住，没有伸手碰那块黑色嵌物。
距离近了以后，变化更明显。
原本贴合的一边已经出现细缝。
另一边仍压在承座里。
后加的牵引让它保持在一个不自然的角度，附近的石槽有积水，水纹仍在轻轻碰撞。
那股沉重感也还在。
一阵短，一阵长。
并没有因为陈砺倒下就恢复正常。
何曼指向一处。
“别站那个角。刚才掉过两次。”
顾执换了位置。
她拿出旧照片给他看，手指没有碰到实物。
“这里原先是齐的。”
“嗯。”
“不能再抬。”
罗楼已经退到前室外沿，仍能通过已布置的联络把影像传出去。
外侧技术人员再次确认，当前首要的是让人为加入的牵引不再继续动作，同时保留现有支承，不贸然拆掉任何一处。
他们能判断机械负载。
不能判断那些刻纹为何带来压迫。
两件事被清楚分开。
金凡把被控制的绿色护带男人交给接应人员，回来以后先看向顾执。
“设备位置拿下了。可以按外面的建议处理。”
顾执点头。
现场可辨认的控制部件被确认，新增牵引停止。随后，技术人员根据回传画面指导在能够保证安全的范围内缓慢消除人为增加的负载。
没有人去旋动不明刻纹。
也没有人尝试把黑色嵌块直接按回原位。
过程很慢。
器械不再发出先前那种持续收紧的声音。
顾执站在警戒的位置，等了两次呼吸，又等了一阵。
浅槽里的水纹终于没有再一圈挤着一圈。
墙边的落灰也慢慢少了。
压迫仍然能够感觉到，却不再像刚才那样突然抢在一次呼吸前面落下来。
何曼看着石座下缘，半晌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先这样。”
顾执点头。
他们没有修好这处遗迹。
只是终于不再有人强行把它往更危险的位置拖。
后续的支护、隔离和研究，仍得一点点做。
顾执将这几处不能再碰的位置报给外侧，随后转身。
胸侧的闷痛在动作间又浮起来。
他吸了口气，确认不影响行走，将这个情况简短告诉沈知言，没有说成完全没事。
联络那头问了两句，让他在能够退出以后接受检查。
顾执应下。
他知道刚才那一场打得不轻。
也知道自己确实赢了。
从第一次被陈砺逼退，到后面连续抢进、给封尚杰让出刀路，再到最后护住罗楼，那些动作没有一处来自临时多出来的力量。
都是这些日子一点点练回来的。
封尚杰走到他身边。
“还行？”
顾执看了他一眼。
“你呢？”
“手里的家伙不太顺。”
“你还挑上了。”
封尚杰低头看那把短刃，扯了下嘴角。
“能用。”
两人没有再多说。
前室方向，忽然传来陆九幽的声音。
“牧原到了加固墙后。”
顾执抬起头。
“上去了吗？”
“没有。另一个挡着路。”
何曼把相机收紧，目光转向出口。
五个人已经被控制。
陈砺死在刚才的交锋里。
还剩牧原，和那个穿褐色鞋带硬底鞋的男人。
主嵌块仍留在石座上，新增牵引已经停住。
可从这里回到外平台，还要经过那堵墙。
顾执握了握手，确认手指仍能收紧，随后看向封尚杰。
“走。”
两人一前一后，朝前室退去。
墙角外，一只文件袋的边缘从阴影里露出来，又被迅速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