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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日根凭借多年积攒的威望与胆识,遍说部族各大老台吉,细数奴役之苦部族覆灭之危。土默特诸台吉早已心生厌弃,无人再愿依附金国,纷纷推举胆识过人心系部族的莫日根为新任话事人。老台吉巴图尔自知无力掌部,和平让位,交由莫日根执掌全族。
掌权之后,莫日根唯一的念头,便是带领族人脱离后金掌控,寻一处安稳草场,休养生息。彼时他远在东境,讯息闭塞,只听闻漠南林丹汗与大明通商开市,部族得以安稳生存互通有无。
故而莫日根下定决心,以更换草场为名,带领土默特东翼四千余帐万余族人,全员拔营南迁,打算远赴漠南,投奔林丹汗,借察哈尔与大明的贸易通路,保全部族存续。
为保迁徙稳妥,他刻意挑选荒僻无人的古道,全程避人耳目。彼时察哈尔残部内外交困溃散流离,自顾不暇,根本无暇顾及远方部族动向;后金彼时深陷东线战事,自顾不暇,亦未察觉土默特全族异动。
一路千里跋涉,无人阻拦,整整一月,终于抵达漠南腹地。可他万万不曾料到,刚踏入这片土地,尚未见到林丹汗部众,便迎面撞上整列明军精锐。
直到被明军合围,听闻将士闲谈,莫日根才骤然得知惊天变故——林丹汗已然兵败覆亡,身死国灭,察哈尔基业尽数崩塌,漠南局势早已天翻地覆。
一席话落,莫日根身后随行的几名土默特小台吉,尽数面色煞白,茫然无措。千里奔逃,拼尽全族之力南迁求生,到头来投奔的去路彻底断绝,一时之间,万余族人竟成无根浮萍。
莫日根沉默良久,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再度躬身拱手,语气坚定无比。
“将军,我等千里南迁,只为脱苦海、求一线生机。如今林丹汗已亡,我部进退无路。荒原无可守。今日巧遇天兵,便是我土默特部的机缘。”
“我莫日根,携土默特东翼四千余帐、万余族人,诚心归顺大明!自此之后,土默特部不再臣服后金、不再依附蒙古诸部,唯大明朝廷马首是瞻!朝廷开市,我部愿纳贡通商;朝廷征兵,我部愿披甲从征;朝廷戍边,我部愿牧马守土!此生效忠大明,绝无二心!”
满桂看着眼前坦荡赤诚的莫日根,看着身后一众衣衫褴褛满脸惶恐却眼神坚定的土默特族人,心中疑虑渐消。
他正愁科尔沁扼守河道、正面强攻死伤惨重,苦无破敌良策,此刻天降归部,未必不是破局之机!
满桂上前一步,语气放缓:“你诚心归降,朝廷既往不咎,自会妥善安置你部族人。只是眼下大军对阵科尔沁,被河道天险阻拦,进退两难。你横穿漠南而来,沿途山川地形,必然熟知。你可知,有无小路,可绕开正面河道,避开科尔沁前线巡逻兵马?”
莫日根闻言,当即点头,眼神一亮,脱口而出:“回将军!有!”
“我部南迁一路,所行乃是一条隐秘河谷古道!此河谷贯通南北,谷内地势平缓、浅水无险,人马辎重皆可通行,全程避开科尔沁所有前沿哨卡与巡逻防线。穿出河谷北口,便是科尔沁大军北侧腹地,可直插敌军后营,全然绕开其河道天险!”
此言一出,周遭明军将领尽数震动。
满桂当即命人铺开舆图,指着漠南河道山川,命莫日根亲自指认路线。莫日根俯身图上,指尖划过一道蜿蜒河谷,精准标注出行军路线、出口位置、敌军布防盲区,分毫不差。
一众将领围拢细看,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狂喜。
这条河谷隐秘至极,不在明军探查的常规路线之内,完美避开科尔沁所有布防,一旦大军连夜潜行穿出,便可神不知鬼不觉抵达敌军后侧,前后夹击,摧枯拉朽!
满桂抬眼,目光凌厉,战意升腾。
“天赐良机!”
正面强攻,损兵折将、胜负难料;今夜循此隐秘河谷夜袭,直击敌军后营,必能一举破敌!
他当机立断,即刻传令:“全军即刻休整备战,轻装整队,舍弃冗余辎重,连夜拔营!随土默特向导入河谷潜行,拂晓之前,抵达科尔沁后营,奇袭破敌!”